等后晌雪停了，一群人在院里忙碌，将甬的雪都铲来，往两旁堆了六个半人的小雪人。草心血来，又折几段树枝，剥去细杈，放在雪人怀里，站远了一瞧，还真有那么雪中值守的姿态。

整个腊月忙忙碌碌，仿佛只是一转就到了小年，攸桐困在府里，除了看看府里栽植的几株红梅外，竟连府的机会都没有。原先想的城赏玩、踏雪寻梅等事，更是成了泡影，只能在望云楼眺望畅想而已。

攸桐听见院里小丫鬟们笑闹，裹了件大氅来，就见纷纷扬扬，雪如鹅。

攸桐仍站在廊，瞧着满院笑脸，底笑意更——

……

而后各自忙碌，只等准备齐全了，便可请傅澜音过来，一享用味。

齐州外皆笼在漫天风雪里，除了少数几个赶着回家过年的行人，城外官、城街市都碰不到閒人。这倒方便了他，不停蹄地奔到节度使的衙署，将此行要事割清楚。而后卸甲回府，也才傍晚而已。

遂

冰天雪地、冷风肆，相熟的人围炉煮火锅吃，简直是人间至乐之事！

攸桐看了会儿雪，回屋往熏炉里加了香，靠着角落的小火炉煮一壶茶，慢慢地翻书看。

傅煜离开得久，仆妇们也不敢随意往书房里搁炭盆，等傅煜推门去时，里桌椅冰寒，门窗清冷，那把残剑更像是在万年寒冰冻过，手冰凉。他走里面去，书架耸、铜鼎静默，更觉冷清。

贵、大小官员女眷，或是登门拜访，或是遣仆妇送个贺礼，对战事得胜的傅煜满赞赏。

两书阁里，因杜鹤随他外征战，就只剩外围值守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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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准备几份吧周姑——」攸桐伸手，捧了满手掌冰凉晶莹的雪，「这雪得厚，咱们在院里多堆几个。将军帐外有士兵值守，咱们就请雪人儿值夜，好不好？」

攸桐当然也喜，站在廊，也不怕风冷，只瞧着雪幕傻笑。

府外，傅煜一路疾驰，带着骑兵抵达军营，论功论赏后便纵回府。

偶尔沈氏实在忙不过来，老夫人也会发话，叫攸桐帮着分担些，攸桐尽力而为。

「这主意妙！」

傅煜仿佛没听到，过了片刻才回过，「不必。」

丫鬟们乐不可支，攸桐也觉有趣，命人将周遭残雪扫尽。

寿安堂里常有宾客到来，老夫人自觉门楣辉彩，甚是兴。

仆妇跟来，见他站在桌边神，低声问：「将军，笼上火盆吗？」

夏嫂听了，自带着几位仆妇去忙碌。

即使一时半刻飞不这座樊笼，也能寻些趣事，自得其乐不是么？

她这般想着，便叫来夏嫂，吩咐在厨房里多笼些火盆，等熏了，便准备几样吃火锅用的材，晚上吃顿好的！又命人去地窖里，将上回没吃完存在冰鉴里的冻豆腐和鸭等取来备着。那些都是夏嫂前日洗净后冻去的，还鲜着呢。

周姑也笑：「好，我年少时也堆过，上帽，搭个围巾，也很有趣的。」

草兴致昂，跟着周姑了屋，忙着去寻东西。

巳时踩过，便飘起雪来，起初还只是雪砧随风轻飘，落在脸上只剩半丝的凉意，渐渐的雪势变大，走在廊一小会儿，斜来的雪片便能往肩上积一层白。远山近树悉数笼在朦胧的雪雾中，屋檐甬，转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日天气沉，云扯絮般堆着，甚是清寒。

草心血来，怂恿众人，「待会等雪停了，咱们堆雪人儿好不好？」

此刻雪片纷飞，是冬后从未有过的雪，小丫鬟们闹，都跑到院里看雪。

攸桐不知傅德清的功劳，只当老夫人是屋及乌。

「好啊，咱们南楼还没堆过呢。」有小丫鬟附和，又瞧瞧看周姑一。

这阵，攸桐老夫人的吩咐隔日去问安时，那位偶尔也肯和颜悦地说几句话，仿佛对苏若兰的事已无芥般。

南楼里丫鬟仆妇不算少，先前因傅煜规矩严苛、铁面冷厉，甚少敢偷懒玩笑。如今傅煜甚少踏足，又有攸桐得空时便张罗着些、邀傅澜音弟过来尝鲜，氛围渐渐活络起来，既不越矩，也能时常玩笑一阵。

譬如此刻，除了堆雪人，她还想煮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