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话说明白，纵惹得傅煜生气，却也免了许多后顾之忧。

这事不破不立，若只糊去不清不楚的，傅煜尴尬，她也难办，老夫人那边瞧不上她狼藉的声名，更不可能轻易接纳，只会徒生风波。如今敞开天窗说亮话，纵一时不悦，各自心里有数，往后她偏暗一隅，傅家暗中留意，为傅煜另觅佳偶，也算各自喜。

攸桐当晚失眠到半夜，翻来覆去地掂量，觉得此事利大于弊。

次日起来，便仍无事一般。

因傅煜素来事忙，时常夜府练兵，或是有急事去置，这回骤然孤离去，旁人也没觉得怎样，南楼里氛围仍是和睦安稳。唯有周姑去两书阁时，无意间得知傅煜近来不曾远游，晚间皆宿在书房时，稍觉意外。

——她本以为，那晚涮过后，将军对少夫人的态度会改变许多。毕竟这么些年，傅煜甚少对女人耐心，帮女人夹菜、贪恋吃的事，更是从未有过。

不过这些事不到她，只能默默藏在心里。

倏忽几日过去，便到了除夕之夜。

这是阖府团聚的喜庆日，于傅家而言，这「团圆」二字，几十年来却都是奢望。

刀枪弓最是无，稍有疏忽便是血命的代价，傅家手握重兵，担负戍卫边境、镇守永宁帐数州的责任，片刻都不能鬆懈。这世间，上自皇家贵胄、公侯宗亲，至贩夫走卒、三教九，碰上中秋年节，都图个闹团圆。

而这片刻安稳的背后，终须有人守护。

傅煜自从军后，大半时间都在军营，留在府里过的年屈指可数。

早年不能独当一面，仍在历练时，碰见年节，也是跟将士一样，漏巡边、明月寒沙，没有半例外之。直到这几年握着军权，须留在齐州训练骑兵、理军务后，在府里的时日才稍微多了。

即便如此，除夕之夜，傅德清兄弟俩和傅煜也没敢在府中閒着享乐，祭祖之后便分去了军营，犒赏将士，鼓舞军心。房的兄弟也在边关未回，是以晚间吃团圆饭时，就隻老夫人带着女眷，外加不涉军务的傅昭和房的小太孙而已。

比起平日的尊荣富贵、烈火烹油，今晚的傅家陷在满城闹里，却反而凄清。

攸桐瞧在里，难免慨。

好在还有傅澜音弟俩和小太孙能逗乐，众人围坐在一吃饭喝酒，到时初刻，老夫人撑不住，也没说守岁迎新的话，只叫众人散了歇着。

攸桐跟着喝了几杯酒，稍有上脸，待老夫人了阁，才跟在沈氏后面来。

了寿安堂，房婆媳去东院，傅昭回斜斋，她和傅澜音相伴而行，往西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