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已然走远，唯有背影在拐角一闪而过，远候命的仆妇屈恭送。

却是这般，只想着离开。

傅家上那么些女人，他的母亲、妹妹，房的伯母和几位堂嫂，在府里过得很好。而南楼外，有周姑照应，他暗里撑腰，这半年也都算顺遂，没过岔。她金尊玉贵地住在府里，有那般周全的小厨房，还有哪里不如意的？

傅煜只觉被一团布堵住了一般，闷得很，瞧她慢吞吞地关窗，只留个背影和后脑勺给他。傲气心使然，说不哄人的话，也不那次借酒遮脸耍氓的事，傅煜只觉闷气短，索转了屋，叫人取了匹弓箭，孤疾驰到密林去猎。

一应炊调料皆是现成的，生摆在案上，旁边整齐码着烤野味的竹柄铁签。

显然，这位爷又是生气地走了。

这个女人，温柔起来的时候，波如般叫人溺毙，婉言巧笑的时候，神态似灵狐般惹人喜，但闹脾气冷落他的时候，却又是如此铁石心、翻脸无。

傅煜站在原地，底沉，神冷凝。

谁知她还是如此态度！

两人漫无目的地游湖，临近傍晚时，在西南角登岸，纵回到客舍，傅昭和秦韬玉已然回来了，隻不见傅煜和秦良玉的踪影。据说秦良玉被围场的事请了过去，脱不开，而傅煜军务缠，行踪时常神鬼没，也无人知他去。

所谓醉后不知天在，满船清梦压星河，攸桐是神往已久了。

抬天云，黛山碧，一叶孤舟飘在面，惬意而自在。

她固然对傅煜稍稍动心，却还没到愿意为他作茧自缚的程度。

尊卑之别，亦有外男女之分。可军队是天底纪律最严的地方，傅家这般严苛的家规也是别少有。

世家门的儿郎千金，平素五指不沾，这会儿却是兴致昂，半不糊。

攸桐嘆了气，秀眉微蹙，「为南楼少夫人，确实该以垂范，但我确实不喜这些规矩。所以，将军——」她悄然改了称呼，「我腆居此位，未必能以德服人，夫君和离另娶，定能寻到能当此重任者。而至于我，太过散漫，怕是没这福气。」

攸桐乐得

……

待攸桐关了窗回，屋里已是空无一人。

归到底，还是人各有志，所求不同罢了。

这云湖猎场有官府手，里常有贵人往来，又豢养着猎的野，为免贵人们岔，常有兵丁便服巡逻。伺候攸桐和傅澜音的这位虽相貌平平，船划得却颇稳，攸桐抱膝坐在船，手边一壶甘甜清冽的果酒，跟傅澜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閒扯，只觉心畅快。

傅昭玩得腹饿，听说猎来的野味已拾掇好了，便叫摆上铁架烤野味，旁边燃篝火取乐。

仿佛他在她心里，他这个男人无足轻重似的。

已是后晌，薄云遮日，清风徐徐，天气渐渐凉快。

攸桐摇了摇，自去关上门窗，到榻上小憩。

——若是能晚间来游湖，对着漫天星辰，眠于画船，更不知是何等陷滋味。

傅昭弟和秦韬玉这趟猎，收穫颇丰。

那晚南楼里，她说介意初傅家时的冷落境，他反思过后，自知当初行事不妥，已跟她歉，许诺往后会护着她。乃至于她想城散心，他也欣然应允，拨冗带她来。

因听说傅煜去了，傅昭也没耽搁，将猎来的也未给人去洗剥收拾，而后跟秦韬玉赛去玩。傅澜音到底不及少年郎力旺盛，兴致昂地玩了半日，也颇劳累，见攸桐在沙堤上散布，便跟她一慢行。

偌大的齐州，想嫁傅家的人都能编成队伍上阵打仗了，她却弃如敝履。

她说完，咬偷窥他神，大概是怕他生气，佯装去关窗，走远几步。

攸桐难得来一趟，见傅煜跑得无影无踪，便没等她，瞧傅澜音有游湖的兴致，姑嫂俩要了艘船，泛舟散心。云湖面颇广，中间零星几小岛，都隻两三间房那么大，上或摆湖石，或修亭榭，汀渚间草木繁茂，风里梭梭作响。

傅昭幼时习武，这几年虽不军营，手却没落，取了柄刀在手，将兔、鹿切成碎块，戳在签上。傅澜音游船休憩后缓过劲来，也不让围场的仆从添，自忙着取盘碟到旁边，而秦韬玉则蹲在篝火旁，忙着添炭加柴，清秀斯文的一张脸上，沾了些许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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