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傅家四代同堂， 这是一回为曾孙摆百岁宴， 自是十分闹。

七月原本暑， 因昨晚了场雨， 云层未散， 这日倒是难得的清。齐州城的门贵、官员富商， 但凡跟傅家有的，或是亲自登门贺，或是送礼到门前，两位大事亲自盯着， 能收的登记册，不能收的笑脸婉拒，门往来若市。

宴席摆在后园，男客女眷分坐两，傅德明夫妇分张罗。

傅老夫人上了年纪，由仆妇拿着青竹小轿抬过去，坐在临的抱厦里，旁边是傅澜音和沈月仪两个姑娘，后仆妇丫鬟环立。久居尊位的老夫人，哪怕私里神不济、有许多烦恼， 这等场合却仍端着端贵架势， 秋香团锦衣质地贵重、绣工绝，银白的髮髻间隻了金镶玉的簪， 简素而不失端庄。

女客们众星捧月般围坐在旁， 或是关怀， 或是拉些家常，满屋氛围和气。

瞧着那两位姑娘，傅澜音无人不知，沈月仪则颇面生了——她到齐州后，大半时间都陪伴在寿安堂里，甚少府，认识的人不多。

便有人笑着问起。

老夫人只说她是沈氏的侄女，温婉和气，知书达理，很是夸赞了一通。

底有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跟傅家又颇亲近的，就势笑着打趣：「老夫人跟前的姑娘，果真都是灵灵的。沈姑娘可许人家了吗？若还没落定，我可要赶早了，就是抢不到澜音姑娘，能把沈姑娘娶门，也是福气。」

沈月仪比傅澜音年，确实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老夫人睇了沈月仪一，颇为喜般牵着她手拍了拍，旋即笑：「还没说定人家呢。月仪贴，若不是昭儿年纪小，我哪舍得便宜旁人，可惜了，也只能从外挑个好郎君给她。咱们齐州城的儿郎个个挑，你们若有意，先过她姑母那一关，再来我这里吧。」

这态度虽似打趣，却也不是玩笑话。

底众人皆知沈氏在傅家的地位，有几位意动的，果真暗自打量起来。

沈月仪陪坐在旁边，面上泛红，隻羞之态，一颗心却渐渐凉了去。

旁边沈氏焉能不知其意？老夫人若当真想为沈月仪的婚事主，暗里打探找个稳妥的便罢，何必这般昭然于众，这话怕是说给她听的——婆媳俩在府里了二十余年，因她会看退让讨好，还没闹过矛盾。这话若当面挑破，难免尴尬。老夫人这般行事，当众给足了她面，却也将大蒜挑得明白，断她念想。

沈氏心里添了忧虑，面上却只能笑，激婆母对自家侄女的照顾，不敢错一星半。

片刻后，待这话题揭过去，才朝沈月仪递个。

沈月仪会意，又觉在这里如坐针毡，便往老夫人边笑耳语两句，而后起去里屋。

从满心期待，到希望破灭，再到今日当众被醒，她颜羞地坐在那，心里却尽是酸涩苦楚，只觉万般巧语贴都没能说动老夫人，数月苦心，功亏一篑。

到了里屋坐，听见外面攸桐陪着女客屋，跟众人说笑，心里愈来愈不忿。

她既倾心傅煜，一门心思想钻到南楼，便只觉魏攸桐空有貌、声名不佳，又不会讨辈的心，实在不上傅煜。起初心里暗存鄙夷，渐而转为自怨自艾，觉得是魏氏捷足先登，才令她错失良机，到如今满腔愤懑，灰心之，更是添了怒恨。

满脸灰败地回思先前的事，她又猛然意识到，先前的努力或许都用错了方向。

一动不如一静，指望老夫人帮她已成奢望，但倘若魏氏行止有差，挪南楼的位……

这念冒来时，沈月仪便如溺之人看到救命的枯枝，心里猛的一。

……

外面厅里，攸桐此刻却没那等閒心。

沈家母女那心破事，她当然瞧得来，不过沈月仪先前还算谨慎，虽上蹿地打探消息，却还没犯到她跟前来，因忌惮傅煜的威名，更不敢到南楼生事。攸桐閒得没事，那閒人作甚？

今日宾客如云，她是少夫人，须帮着沈氏接待女客，晨起便没怎么歇过。

这会儿宾客来得差不多，离开宴的时辰已是不远。

沈氏跟一位女客寒暄罢，空便朝她走来，脸上笑容和善，「厨房那边宴席想必备得差不多了。老夫人叮嘱的那几菜都要呈上主桌，你院里那个厨娘得来吧？」

「伯母放心，她前日便在张罗，这会儿想必差不多，我去瞧瞧。」

「好，待会有要当面淋汤的，叫她亲自掌勺。客人都在，可别寒碜了。」

攸桐应了，也怕杜双溪回帮忙张罗府里的宴席，有差池纰漏，便带上草，亲自去瞧。

那菜是浇油淋鱼，法其实无甚特别，将鱼去腮后洗净，去腥，划开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