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却总能寻到由，来她这儿寻摸吃的——不得不说，攸桐对别的事不上心，于却极有，但凡有空，便能跟杜双溪商量吃，玩些新样，层不穷。

傅煜从前在军旅，吃的是大锅饭，行军时还常拿粮充饥，原本不甚讲究吃。

娶了她之后，那胃却渐渐刁钻起来，在外时没办法，若在府里，又没要事缠时，瞅着两书阁仆妇端来的菜没胃，总忍不住惦记南楼的味。渐渐的，她这儿有哪些吃，他竟也有了数，譬如她昨日折腾的冰豆沙，虽甜腻了，却清凉解暑，颇对胃。

他前晌在宴席那边了个面，便去校场，一路疾驰回来，满的汗，颇惦记那味。

到得南楼，草和夏嫂、杜双溪都不在，就隻周姑坐在廊凉针綫。

傅煜也不客气，径直去，：「昨日少夫人端的那冰豆沙还有吗？」

「有的，就在冰鉴里。」周姑赶起。

傅煜颔首，「取两碗来。」

如今时气正，冰鉴在外面搁着不便，存在北坡的小地窖里。

周姑命人去取，来回总要费时间，傅煜閒着无事，索到侧间去找本书翻。

到了里，却忍不住想起那回带醉归来，将她困在这书案书架之间，尝到的柔双滋味。红的、柔的腰、笼了雾气的眸……乃至先前夫妻界限分明时，同榻而眠的滋味，齐刷刷涌上心。

傅煜有神，手抚桌案，顺势坐在椅中。

桌案上笔墨俨然，镇纸是个细瓷制的兔，憨态可掬。

旁边一摞纸笺，是她平素写的菜谱，最底的那一格，是宣纸裁的，拿綫装成了书。

时除了绢帛，书籍装帧多是经折、龙鳞装，倒还没见过拿綫扎孔的，这样式倒是稀奇。

傅煜饶有兴趣地取来，翻开扉页，里面簪小楷是熟悉的笔记，端端正正七个字——京都涮策划书。他楞了，不知这是何，待周姑端来冰豆沙，趁着空閒翻了一遍，才算明白过来。这玩意儿他没见过，想必是自攸桐的手，傅煜索又翻一遍，这回看得细緻，渐渐地，脸便带了肃然。

待两遍翻罢，掩卷时，案上只剩两隻空碗。

傅煜端坐在那里，盯着那装帧古怪的书，神颇为复杂。

……

攸桐酷，为之费心费力，甘之如饴，傅煜是知的。

却没想到，她着皇家准儿媳的份金尊玉贵地养大，心里却藏着开店的念。且落笔沉稳，字里行间颇有章法，许多地方甚至比他所想的还要细緻、周到，就像是他每回作战前勘察地形民风，商议作战策略般，条理清楚分明，连所需时日、可能耗费的银钱都写了。

这未免让他惊讶。

傅煜迎娶攸桐时，幷未将她放在心上，哪怕后来改观，在他里，攸桐跟澜音年纪相若，都还是十多岁的少女，天真烂漫。哪怕后来攸桐几番行事都令他刮目相看，也终是历练有限，不知人间疾苦，只会在锦衣玉里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是以先前攸桐提到和离，不愿困在府里时，他只觉那念太天真幼稚，甚至孩气。

所以不曾究，隻气闷离去。

却没想到，她那些话是认真的。

且在他不知的时候，写了这样一份细緻周密的东西。

上提到的杜双溪，她已搜罗来了，开店的银钱，她的嫁妆足够用，里提到的涮吃法，她也在南楼摆来过。此刻回想，她当时仿佛还探问他是否喜，有无旁的指教。这里写的东西，她在默默践行，且看其容，幷非不切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