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底暗翻涌，眉越皱越，忽然将攸桐揽怀里，嘆了气。

攸桐没动，任由他抱着。

这个怀抱，她是贪恋过的，而这个男人为她的转变，她也都清楚。

但毕竟府邸氛围如此，她总不能削足适履。

傅煜有他的骄傲和抱负，她也有——哪怕渺小而平淡。只是从前声名狼藉、四顾无依，她不知底细浅，没有资格去争取而已。

……

屋里越来越暗，除了外面丫鬟往来的沙沙脚步，便只剩风动树梢。

傅煜抱她在怀里，手掌抚在她髮髻，良久，才：「和离之后，去你那涮店？」

「嗯。杜双溪和夏嫂的手艺足够，事和账房也找好了，是许婆婆的孙。」

「我说过要帮你，不是假话，都派人去寻店面了。」傅煜在她髮髻间蹭了蹭。

攸桐角微动，「夫君的好意，攸桐很激。」

「那之后呢，」傅煜声音微顿，语气像是打趣，却颇僵，「改嫁吗？」

攸桐抿，阖靠在他前，「不必非要嫁人，日过得舒心就成了。好在夫君和父亲英明，永宁麾太平无事，可以容我栖。傅家一年，夫君和父亲是何品行怀，攸桐也能瞧得来，即便和离了，也不会亏待魏家，对不对？而我留在齐州，京城那边想来也不会失约。」

这便是试探的意思了。

傅煜扶着她双肩坐起来，注视着他，目光沉。

「我再怎么心狭隘，也不会恩将仇报。」

说完了，只觉万千念压在心上，滞闷。生平所遇大事险境无数，再艰难的际遇，他都能理清绪，镇定化解，是恩是怨，清算净。唯有这女人的事，不得狠手，说不得重话，明知她心狠无、舍弃于他，却仍不舍得留束缚，甚至到如今，违心纵容。

——为傅家计，和离绝非好事，私心里，他亦不愿放她府，致南楼空，形单影隻。

但若以蛮力留，他舍不得、不忍心，亦不屑为之。

傅煜想问的还有很多，却终没开，隻再度拥她怀。

……

傅煜幼时习武、熟读兵法，虽没有閒心碰诗词雅集，却也读遍史书，文武兼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