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厨房，秦良玉起，瞥了傅煜一，而后取那方早已备好的锦盒，搁在桌上。他不能言，也说不团锦簇的漂亮话，隻默然揭开，取里的东西，双手递与攸桐。

医者的妙手甚是洁净，掌心是支笔，笔纹理细密，宛若云纹盘旋，如紫檀，笔锋则秀致轻巧。

一看，便是女用的，且看其材质工艺，幷非俗品。

傅煜瞥了一，看向攸桐，便见她面诧然，：「这是？」

「礼，送你。」秦良玉以形回答。

攸桐忙摆手笑：「秦公这就客气了。菜都是杜的功劳，我可没半力气。本就是同中人，喜才一品尝，哪怕公不赏脸，这边也要时常些来尝，何况里许多材还是公之力。这笔贵重，我可不能收，多谢意了。」

秦良玉笑而不语，竟自走到她的书案旁。

那上的账本书册都收拾起来，砚臺上的墨迹还没。

秦良玉往其中蘸了墨，随手取一张空白宣纸铺开。攸桐只当他打算以笔代言，也没法阻拦，睁睁看他挥毫写了几个字，稍加勾画，而后将笔搁在笔架上。探去瞧，便见雪白的宣纸上笔锋利——白无所有，聊赠一支笔。

字的旁边，则是斜枝逸，上面了几朵梅。

攸桐先是一楞，明白这话的，便笑了来。

折逢驿使，寄与陇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

简短的一首小诗，趣味盎然，被他化用，倒也有意思。

他这般送礼，倒是乎她所料，明明自是一支笔，无端便引几许诗意来。且那笔已然沾了墨，哪怕洗净了装回去，也没法恢復原样，再推辞就太过却人面。迟疑了，终是笑：「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取笔试了试，果然手柔，蘸墨饱满，用着极是趁手，便收了谢。

傅煜在旁瞧着，要不是城府涵养颇，几乎要目瞪呆的神。

了二十来年，送礼的形也算见识了不少，却还是回见到秦良玉这——明明是行送礼，攸桐幷不想收，到来，却是生米煮成熟饭送，还诗意得讨女人心。比起日常打的军中汉和只知谋略计策的谋士，这满腹秀才、闷声不语的文人送起东西来，还真是诡诈得很。

跟秦良玉相识也十几年了，怎么就没瞧这位也是个狐狸？

傅煜负手在旁，瞧着攸桐将笔搁回笔架，仿佛喜的样，角动了动。

「两盘菜换一支名笔，秦公这礼送得，还真是贵重得很。」

秦良玉仿佛没听言外之意，隻回笑而颔首。

攸桐瞥向傅煜那张脸，见他目光幽地望过来，意味，心底无奈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