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差指着鼻说她不要脸了。

那个连累她被老夫人和姑父厌弃、被父亲责駡、被仓促安排婚事的魏攸桐！

天气冷，碧潭寺里香客不多，都还在佛殿里香，这会儿银杏树跟前幷没旁人。

「你！」沈月仪一噎，知吵嚷这事儿丢脸，便想嘲她是个嫁过人的。

那一瞬，连日来积攒的诸般愤怒怨恨绪，便如般呼啸着涌沈月仪脑海。

——傅老夫人说她该搬回自家府里、不宜留住寿安堂时的尴尬，带着随的行李走寿安堂、被仆妇注目时的如芒在背，陡然失、荣光不在的忐忑不安，乃至后来，沈飞卿被傅德明责备得颜面扫地，回府怒声斥责她母女时的惊恐慌，沈飞卿执意将她嫁齐州、仓促间选不到合适人家的绝望伤心，到寿安堂求却被拒之门外时的心灰意冷……

这般视若无睹，落在沈月仪里，便如不屑讥讽，明摆着侮辱人。

短短两月的时间，她几乎是从锦绣繁华的峰巅，跌倒了冷清落魄的谷底。

若不是她矫造作地和离要挟，要不是她在傅煜跟前装可怜，以沈家跟傅家的，哪会将她到如今这样的绝境？

沈月仪脑里血上涌，睛都布了血丝，意识便往前衝了几步。

旋即，沈月仪转朝这边看过来，看清站在佛殿后的那人影时，脸倏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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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仆妇瞧自家姑娘神不对，怕闹事，赶拉住，低声：「姑娘，外面还有人呢，这里是佛寺。」

竟是魏攸桐！

那沈家仆妇知好歹，知这事儿传去，是自家姑娘理亏，忙往后拽着劝：「姑娘消消气吧，没得叫人看笑话。」

十数步外，攸桐盈盈站着，往那边瞥了两便轻飘飘地挪开，打算去银杏树后的观音殿。两人在傅家时，虽是甚少说话，更不曾扯开面锋，但到了寿安堂也是抬不见低见，勉算个熟人。

哪料攸桐冷笑了声，不待她说话，便冷声呛：「别那么瞪我！觊觎人夫的是你，暗里动歪心思，被人戳破的也是你。如今犯了事，也是你咎由自取。傅家压着这事儿没张扬，你却在此吵吵嚷嚷，是嫌旁人不知你沈家的心有多大、脸有多厚？」

偏巧有两位相伴上香的妇人绕过佛殿，也往这银杏树来。

「赶门？」攸桐面上沉稳，抚着衣袖慢条斯理：「说清楚了，我这是和离，辈了，不伤分。傅家名满齐州，老将军和节度使大人都客气有礼，无缘无故，哪会赶人门。莫不是沈姑娘觉得你是被赶去的，才会猜度我也是被赶去？我可没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事，没理往外赶。」

沈月仪本就绪激动，被她一呛，气得浑发抖，想回击，嘴却抖得不够利索。

她没忍住，怒声：「你站住。」

攸桐脚步微顿，边似笑非笑，「沈姑娘还有指教？」

沈月仪怒气衝衝地叫住攸桐，是怨气衝昏脑使然，实则没想清楚她想什么，也没考虑后果。

「别在这假惺惺的！」沈月仪怒气往上翻涌，要不是仆妇丫鬟暗暗拉着，几乎想扑上去撕打一场，见攸桐神似奚落，更是恼怒，冷笑了两声：「在我跟前装什么贵！都被傅家赶门了，还当自己是少夫人呢！」

这一拽，总算将沈月仪的理智拽回些许。

而这些，皆是因为前这个女人。

她死死盯着攸桐，片刻后才吞咽了，像是竭力克制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