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于傅煜，此人心气傲、难以驾驭，承袭了节度使的跋扈姿态，未必全然臣服于他。

傅煜便提醒：「徐家如此行径，人尽皆知，睿王妃从前的作为，殿比我更清楚。如此德行不端，莫说母仪天，便是封为妃嫔，必定惹人耻笑。」

直至暮四合，屋渐渐昏暗，才算议定。

腊月天寒，夜之后更是冷风刺骨。

说罢，朝许朝宗行了个礼，告辞离去。

两年夫妻，纵然有芥，却也不是全无分，何况那女人还是他的王妃。傅煜如此称呼吻，便是当着面羞辱髮妻，视王府尊卑于无。

「我愿助殿一臂之力，却不愿为那等毒妇冒险染血。」

许朝宗心底不豫，尚未开，却见傅煜衣袍微动。

「将军的意思是？」

攸桐与他对视，惊喜之外，又觉疑惑。

许朝宗要留他用饭，傅煜只说仍有琐事缠，不宜耽搁，起时却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微顿，问：「倘若大事可成，殿得偿所愿，后之中，打算如何安置？」

他不像傅煜常年沉浸在兵法韬略中，常能秉烛彻夜议事、谋划周全。生在锦衣玉之乡，许朝宗自幼安享尊荣，幼时读书都觉得累，时常想着偷懒，不肯吃半苦。后来年岁渐，懂事了些，比起傅煜，历练却十分有限，加之旁有重臣辅佐、僚属扶持，费神的时候不多。似这般两人闭门筹划、费神费力，这会儿虽为密谋兴奋，却觉神疲累，脑壳隐隐作痛。

所谓用人不疑，先前的诸般顾虑，在此时也只能掩藏，两人合谋商讨之事，自需割明白。从后晌到傍晚，整整两个时辰，闭门商议对策，推敲每一步的安排。

「幷非不敬殿，只是徐家行径着实歹毒，当日得攸桐透自尽，殿难不曾听闻？」傅煜垂眸拂袖，藏起底蔑视冷嘲，隻沉声：「我等殿答覆。若置得当，再听号令。」

那声音却极低微，掩在风声里，若不是越来越近，她几乎要怀疑是错觉。

不想功亏一篑，唯有棋走险招，他别无选择。

杀他时，许朝宗便知，所谓骨兄弟的谊，其实已然无存。只是凭武力变、夺取皇权，风险着实太大，且他府中的卫队幷非锐，边也无能坐镇大局、确保无虞的悍将，要想闯禁夺权，胜算太低。

……

傅煜沉眉瞧他，半晌，缓缓起，「殿既托付此事，臣定竭尽全力。」拱手回礼罢，便坐回椅中。而后挑了个，探问廷戍卫和许朝宗手底能用之人。

是以此前，他仍寄希望于徐太师，盼着能不起兵戈，凭着惯常的夺嫡手段，博得帝王心，得熙平帝托付大事。密信召傅煜回京增援，不过是想着有备无患，万一有棘手之事，边也能有柄利剑。

但如今，势已恶劣到了极致。

以魏思的，更半夜的，怎会带傅煜来她的住？

攸桐知近来京城里风声，回来后除了面见英王那次，不曾府半步。今晚用了饭，便如常回院，因瞧着时辰尚早，暂时无事可，便拿许青递来的那封禀报涮坊近况的信，看了两遍后，到小书房回信给他，而后又单独修书于杜双溪，问傅澜音的婚事顺利与否。

诚如傅煜所言，徐太师已不可能在廷给他半分助力，而英王既搅风波，将徐家名声污得臭不可闻，必定也会借昭贵妃和手爪牙的嘴，在熙平帝跟前挑拨污蔑。想要皇帝遗旨传位给他，渺茫之极。

毒妇二字，诚如锐利的刺，扎到许朝宗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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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突兀，许朝宗微微楞住。

屋后，魏思径直往里走，傅煜却是脚步稍顿，揭开了帽兜。

桌边灯火通明，窗外冷风低啸，她信还没写完，忽然听到屋外有动静。

到了这地步，许朝宗夺嫡的成败，半数系在了傅煜上。

两目光往她上瞧过来，邃湛然，又迫不及待。

而这位久经沙场、狠辣机变，最擅以少胜多的悍将，便是许朝宗躬而立，竟有几分谦卑恳请的姿态。

攸桐凝神细听片刻，心底里骤然涌起一欣喜，诧然搁笔往外走，还没到门，就听屋外传来两熟悉的说话声音。不等她开，便见魏思掀帘而，后面跟着傅煜——他像是乘夜而来，浑上穿得漆黑，脑袋上扣了个宽大的帽兜，遮住眉，只抿的薄、英的鼻梁。

听傅煜话锋陡转，一时没反应过来。

像是有极熟悉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