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图借傅家之力收服朝臣而后过河拆桥，在傅德明为相后给了许多方便。傅德明借机经营，如今勉能统摄群臣，永宁政事清明、百姓太平的声名，也渐渐传遍四方。若再早半年，傅家纵拿京城，人心不稳，也难安宁；若再晚两年，等许朝宗坐稳了位，真跟魏建勾搭在一，绳越拧越，于傅家而言便添许多阻力。

如今半生不熟，倒刚刚好。

傅煜瞧着傅德清，眉目沉肃，却因思熟虑，神语气皆万分笃定。

傅德清自然也考虑过这事，沉半晌，：「好，这事总得起个。先让魏建跟赵延之耗一阵，消息传去，他许朝宗不拿泾州百姓的命当回事，平地挑起战事，也不当皇帝！魏建垂涎泾州的，就算不被赵延之拖垮，也别想全而退——泾州那崇山峻岭，哪是轻易吞得的。」

「咱们要谋的，是先机。」

这事儿说着容易，真起来，却有许多事须推敲安排。

楚地那位节度使的能耐傅煜清楚，先前变民席捲时，便节节败退，若不是傅煜受命平叛，怕是早就栽了。这半年局势愈发不好，民怨日重，军力却每况日。届时傅家只需拖住魏建，没人帮许朝宗平叛，旧事重演，兵临城、旧朝覆灭指日可待。

要的，是如何恰到好地勾着魏建，让那位腾不手。如何恰到好地调兵遣将，既保永宁安定，又能挥兵京城。

要商议的太多，反倒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傅德清慢慢斟茶，转而：「还有个人，须早日考虑。」

「姜邵。」

傅德清稍意外之，「你知我想说什么？」

「姜伯彦携妹妹来给姨祖母贺寿，我听说了。」

消息这么灵通的？傅德清举杯喝茶，将儿打量了两。

姜黛君兄妹来齐州的事，暂且不关乎军务，他没拿定主意，也还没跟傅煜提。傅老夫人那边虽觉得这亲事好多多，却也不再擅自手傅煜的婚事，这几日常请姜黛君过府赴宴，劝他早定夺，却不可能在家书里提此事。

傅煜远在京城，会留意这事，着实叫他意外。

遂搁茶杯，挑眉：「你如何打算？」

「父亲呢？」

「姜邵手底兵将不算多，却好歹也是块，他若有心投靠，能拉拢最好。不过——」他瞧着儿那副无动于衷的神，当日和离时对攸桐的苦心维护，幷未将话说死，只：「婚事关乎终，最好是找合意的女。前次是你不在乎，我便主了。这回么，你定。」

「父亲不手？」

「不手。」傅德清顿了，「既然图谋京城，军政大事，也该你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