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攸桐的已很重了，每回门都需有人扶着。

凤外尽是连绵的室，看久了没甚新鲜，便折往北，在临近太池漫步，借着夜风汽纳凉。走得累了，便坐在亭中稍歇。

后灯延绵，尽奉命候在十数步外。

魏夫人陪伴在旁，跟女儿说话解闷，攸桐抚着隆起的腹，不时望着西边的方向。御驾亲征，朝堂上的事暂由从齐州特地赶来的太上皇傅德清统摄。这半月间，关乎那边的战报也每日递来。

据傅德清说，遂州的事已安定，傅煜不日即将回京。

那样，或许他还能赶得上孩生。

腹中轻轻动了，想必是那小傢伙在翻。攸桐隔着单薄的夏衫，手掌轻轻抚上去，小心翼翼地，劝他别调，父皇上就能回来。渐渐地，觉却不大对了，她哪敢耽搁，摆驾便往凤走。到那边没多久，果然产痛了起来。

整个凤上，顿时忙一团。

几十里之外，此刻的傅煜却是孤单骑，飞驰在夜里。

亲征的大军获胜，班师回朝，他本该与军将同行，但他哪里等得及？

这趟亲征虽顺利，却也耽搁了不少时日，收整魏家残兵时，比他预计的多用了好几天。离京之前攸桐曾说，女人生孩无异于走鬼门关，希望到时候他能在外面陪着，不然她会怕。虽是夜半梦醒时迷迷糊糊的一句话，傅煜却记得清楚。

若还跟着大军慢慢地走，等他到京城时，孩怕是早已生来了。索留大军在后，他换了不起的微服，带几名暗卫随行，往京城疾驰。

了城，已是丑时将尽。

兴许是疾驰所致，兴许是心有灵犀，傅煜翻往凤疾行时，心极快。

到得那边，门扇半掩，里脚步匆匆，夹杂着令人揪心的痛呼。

满灯火通明，数位太医侯在廊，人急匆匆地送净，魏夫人守在门，帮着攸桐把门。见傅煜满大汗地跑回来，魏夫人既惊且喜，劝住试图衝产房的傅煜后，忙回了屋，将这消息告诉攸桐。

这多少宽了攸桐，只能咬牙使劲，忍痛卖力。

漫而剧烈的疼痛，几乎撕心裂肺。隔着门扇，一人心急如焚，一人汗如雨。

直到破晓时分，天际曙光亮起时，屋中才传来声响亮的婴啼，划破如墨的夜空。

屋门从里拉开的那一瞬，傅煜箭步窜去，扑向床榻。

明烛照、蜡泪堆叠，攸桐躺在榻上，髮散，满脸皆是汗，疲惫而虚弱。

床榻边目光织，她看到傅煜额布满的汗珠、微微凹陷的眶，勉力笑了。

「孩呢？」

「孩……」傅煜回扫了，看到玉簪将那孩抱到跟前，通赤红的婴儿，有丑，双藕段似的。那么大个人，要从肚里生来，傅煜简直没法想像。他抓着攸桐的手，嘴角扯了扯，心疼又激动，「是个男孩。我们的皇。」

「嗯。」

「痛极了吧。」傅煜帮她汗，回想方才漫如半生的煎熬焦灼，指尖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