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立在原地，反问了个问题。

在卡斯特洛的日记里，一切的悲剧都始于她发现了兽人会转变为这个惊天秘密，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她逐步走向极端，甚至想要毁灭人类以求自全，就连最后终止战争的目的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伊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那是一个充满硝烟的时代，也注定是个要被'人为'遗忘的时代。

何者为对，何者为错？

她是泯灭人的恶，还是苦苦挽救族人的英雄？

这个故事，比起梅贝特讲给她的童话，何者更真实，何者更有趣？

伊尔抱了书，不言。

那个时代塑造了太多的英雄与传奇人，比如那个后来缔造了佣兵神话的男人范.辛克莱，再比如艾泽维斯的第一任教皇西泽.梵尔斯冕，总之，他们都凭借各自的本事在不同的领域留了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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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很明显是由胜利者写的历史。

第一纪元末，亲手上镣铐的战火女王走上审判台，在万人厌憎的目光中宣布自我放逐，自那之后，从恐怖战火中逃生天的人们再也不敢蔑视她的名号，他们小心地教育后代，在相传之中，海的恶变成了父母吓唬孩童的玩闹笑语，留的只有‘卡斯特洛’——冰雪与蓝之主、兽人的领袖、英明神勇的初代王。

古泽尔第一纪元被腰斩于255年。

她是腥风血雨中生的暴君，硝烟中走的反叛者首领，那时候没人敢以她的名字呼唤她，他们称她为‘的主人’、‘海的恶’。

不掉，抹不去。

“污染，从何而来？”

透过日记里的模糊字迹，伊尔仿佛隔着几个纪元碰到了那位‘女暴君’的目光，她不再是日记里那位嬉笑脱的少女，而是沉默而寡言地矗立在几个纪元的传说中，一如圣籍殿堂千年不化的冰。

“那么，混血的王女……”迪尔藩转支起手，镜后的眸殷红如血，“说说你的抉择吧。”

日记中，没有只言说明为什么发动战争，也没有片语解释为何停止战争。

“作为英雄而存在的卡斯特洛，与作为反叛者而存在的卡斯特洛，何者更有趣？”坐在椅上的迪尔藩像在问伊尔，也像在问自己。

伊尔不知。

没人知她从哪里来，人们只知每当她现，必将带来海的啸与暴风，这位女暴君在达几十年的时间持续不断地率领与人类对抗，古泽尔大陆哀鸿遍野，生灵涂炭。最终人类各个王国成立了以艾泽维斯为中心的联盟，挫败了暴君的统治，并将这场旷日持久的残酷战争命名为‘之’。

但很少有人知，这些鼎鼎大名的英雄人在发迹之前也许曾汇聚于一个不起的小小佣兵团，而这个兵团的领导者，那位视财如命、平平无奇的龙族少女——她本应该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但事实上，一个命运般的契机让她的名号在第一纪元结束后的几百年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历史的可笑之就在于，真相往往有诡谲的戏剧。正如之的结束不是因为人类的戮力同心，而是被那位女暴君亲手画上了句号。而其中原因已无从考证，留的只有一场讽刺十足的十字审判。

伊尔无从知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