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番外三 黄粱一梦

暗的牢房终日不见光明，再厚的草也抵不住青石板的寒气，一阵一阵的透心彻骨。

老鼠在草堆里钻来钻去，忽而脑袋抵到了一隻手，张开尖嘴便咬了上去。

「嘶……」景韶被老鼠咬醒，反手扣住它。

「吱吱——」老鼠吓得尖叫不已。

在一边睡着的慕章被惊醒，看着景韶与老鼠对峙，不由得失笑，缓缓坐起来：「王爷怎的不睡了？」

景韶回看他，牢房的廊上着火把，在夜里哔啵作响，昏暗的光线映着墙角的那个人，奇异的显几分意。忍不住往他边凑了凑，拎着手里的老鼠给他看：「我捉了这个，咱们有吃了。」

慕章蹙眉看了看那隻挣扎不已的灰老鼠，想像不这东西要怎么，便不打算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王爷若是睡不着，不若跟臣说会儿话……咳咳……」说着又咳嗽了起来，他的本就不好，在牢里关着没有药，青石板又凉，夜里时常被激得，现在双还是一阵一阵地痛。

景韶见他又咳嗽，便挪了过去，把老鼠尾绑在墙钉上，靠在他边：「那个……你要是冷，便靠着我吧。」虽然他常年不在家，但王妃的不好他也是知的，再怎么说也是正妃，也不能太苛待，药一直供着他吃，只是这么多年总不见好。

慕章摇了摇，看着景韶不復往日神采的俊脸，上面满是胡茬，一双目如今也暗淡无光。这些天关在一起，看着他从起初的疯狂，到后来的慢慢放弃，见过二皇之后的懊悔，再到现在的满目颓唐，这些年积累的怨恨竟奇异的消散了不少，说到底，景韶也是个不幸的人。

「王爷，你看看那是什么。」慕章抬手，指了指房的一。

这座牢房全是由石砌成，连房也不例外，景韶顺着他的手看去，就见到房的一石里，竟了一丝月光。在火把的掩映十分微弱，但在慕章那个位置却能清晰地看到一星空。

景韶惊喜地看着那，为了看清楚，不停地朝慕章的位置挪动，直至与他贴在了一起。

宝石蓝的天空从那小小的隙里漏来，彷佛包了无限的景，景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贪婪地舍不得眨：「这么漂亮的夜空，比得上我在大漠见到的那般了。」

「大漠是什么样的？」靠过来的十分温，缓解了的痛，慕章便没有挪动，靠在青砖墙上看着那。

「大漠一望无际，走上几百里都可能没有人烟，」景韶回忆着年轻时的形，禁不住勾起，「我那时候去追杀匈的首领，带着三千轻骑连夜追赶，整个大漠只有蹄声……」

「那时候王爷心中定然是什么都不怕的。」慕章看着他光的双目。

「是啊，那时候年纪小，本不知怕，就知衝！哪怕我只有三千骑兵，对上匈的五万大军也不怕……」景韶说着说着顿住了，静静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慕章仰去看那小小的一片星空，「王爷年幼时尚且无所畏惧，如今两手空空，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景韶愣怔片刻，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这个男妃，纵然被关久了，形容有些狼狈，仍掩不住那份文人的傲骨，如同一柔韧的青竹，竟似比他这个驰骋沙场的人还要。

「咳咳咳……」慕章没等到边的人回答，就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寒气肺，咳得整个都跟着微微颤抖。

景韶看着那单薄的倚在冰冷的墙上蜷缩成一团，突然觉得有些心疼，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咳个不停的人抱了怀里：「我给你。」

怀中的很是单薄，抱着有些硌手，捂在边的那隻手瘦得几乎是包骨，青的脉在苍白的肤面蜿蜒，看起来有些丑陋，景韶忍不住蹙眉，「你怎么瘦成这般？」

不待慕章答话，空旷的牢房里突然传来了细碎的声响，应当是带着钥匙的狱卒在走动。大半夜的，若是没什么要的事，狱卒是不会带着钥匙晃的。景韶立时抱着怀中人躺倒在草堆里，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发中，悄悄地观察门外的形。

拿着火把的狱卒后带着两个黑衣人，走到他们的这间牢房前停住了脚步，见里面的两人还在熟睡，便互相对了个。狱卒敲了敲铁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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