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讲究吗？”望凝青半靠在窗边，向后仰，探手去够窗外一朵月绽放的紫玉兰。那玉兰型似莲，开得极，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宛如傲然凌霄鸟雀。望凝青并指一划，剑气一吐，那独开一的枝桠便轻轻地落了她的掌心，连带着那朵清艳的玉兰。

在她中，金银与顽石没有不同，正如人与山中走兽，都是没有低贵贱之分的。

前堆满了黄金白银，望凝青的神却淡然得好似红尘之外，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不曾接过阿堵的林野孩，她面对着这些世人上求索的黄白之时自有一无谓的超脱，金银财宝还不如一个卤能让她欣。

天地为她着妆，山为她描，你见了她，便知为何世上会有“胭脂俗粉”一词，只因那人必然见过真正的绝。

“你若是哪天学会数数赚钱了，要走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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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区别吗？”望凝青讶异。

“好看就行。”他见她往窗沿上一靠，那姿态既不娴静更不端庄，毫无时女追捧的仪态之，但她仅仅只是一抬袖、一挑眉，容止之间都自有一段风韵致，潇洒而又自然，“石也好木也好，都是天地造化之，没什么可分的。”

祁临澈说完就沉默了，因为面前女的脸上浮现了非常气人的神，那是一茫然混杂着震惊的神——“啊？原来你不是我爹娘？”

竟是将方才祁临澈的话又问了一遍。

祁临澈哑然：“你还把这当家了不成？我又不是你爹娘。”

“世间女大多都喜好这些，接地气的金银，自诩风雅的玉石，不愿随大的便说自己猫玛瑙、璎珞琉璃。”祁临澈倦倦地垂，他的侧颜带着清隽的书卷气，“也有素净些的乌木檀木，你是哪呢？”

“好看。”祁临澈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淡漠的、自持的，可他知自己从小到大都未说过夸赞女姿容的话。他是六元及第之才，满腹诗书，袖里文采，但此此地，他除了简简单单的“好看”二字，竟什么都说不来。

名唐国盘，压陈亭榭。霞光侵赵璧，瑞霭赛隋珠。

望凝青如今也算是个官了，虽然只是衙门里挂名的捕快，但到底是每个月都能拿皇粮的，凭她那一武艺，随便在红榜上领几个悬赏，也足够养活自己了。但是祁临澈忘不了这人初次见面时差把自己饿死的凄凉场景，再加上这短短几天的相让他充分领悟到了望凝青缺乏常识造成的杀伤力，他觉得这个姑娘完全得街卖艺“碎大石”这事。

祁临澈比划了好一阵，也觉得有些无趣：“你喜金银还是玉石？又或者是玛瑙璎珞？”

祁临澈忽而间就觉得没意思，他在官场里混久了，便是谦谦君都磨成了油腻小人，试探来试探去，却是跟对弹琴无异。云岫人如其名，那是山里飘来的一朵彩云，她或许会因为几个命苦女的善意而为她们，但绝不会将这件事往心里去。她的心太净了，跟他这一句话都要藏好几不同意的人不同，她的心净得沾不上任何的污迹。

祁临澈一怔，这话若换一个人来说或许会显得作，但如果是云岫，那证明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走？”望凝青不解地回，她的表实在很好懂，心事仿佛都白纸黑字地写在脸上，“为什么要走？”

莫夸谈天上飞琼，休卖人间玉。无半儿尘俗，不比寻常，世间总不如。

招财宝”，不落人实，也很吉利。

“好看吗？”祁临澈随手捞起一条金链，放在望凝青的脖颈上比划了一，又皱眉，自语，“俗。”

望凝青持着那支玉兰，往自己仅绑了一银丝绸的发上一，偏：“好看吗？”

祁临澈抬，忽而一愣，貌若谪仙的女眉淡淡，冰玉似的肤在月华仿若有光，纯净得好似山新雪。她乌木般的秀发中簪着一支颜艳的紫玉兰，那是她上为数不多的艳丽彩，与她的睛相互辉映，显得那双明眸清澈得要命。

“你——”祁临澈看着那朵，想说你若无事，之后便离开吧，但这样的一句话却在齿之间百转千回，许久都未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