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治。”栖云真人的神冷得如同山巅之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她的日后，不应该由我等来决定，险路还是坦途，由她自己决定。”

……

望凝青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疲累，仿佛熬过了极为艰难的一辈。

她半抬帘，似梦似醒，见一人坐在床沿，墨般的发迤逦而，语气冷淡地：“醒了？”

望凝青闭了闭，一时间竟有恍若隔世的错觉：“……师父。”

“徒儿无能，让您失望了。”

那个飞升上界的白衣剑仙，是不是还在天界等待着自己不成的徒弟白日飞升的那一天？他赐了她晗光之名，为她垫筑了基，一路悉心扶持教诲，甚至敢冒天之大不韪，与徒弟结为侣，为她拂去问的霜寒，为她斩去前路荆棘。

她无能，没能渡劫飞升，与师尊重逢天界，把酒言。

栖云真人顿住了，他看着神志不清的女童，原本自压抑的愠怒都在这一声细弱的忏悔中消弭无踪。

他并不知徒弟的忏悔是对另一个人说的，栖云真人也是第一次收徒，他并不知应该如何与徒弟相。原以为面对他的怒火，徒弟会到委屈，会忍不住哭泣，也绞尽脑为自己辩解，但栖云真人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在神智浑噩中发这样的忏悔。

栖云真人并不是多愁善的人，值得被他放在心上的永远是大、天、苍生。但到得如今，他也忍不住开始反思，掌教首徒的份是不是给弟带来了太大的压力？让这孩如此严苛地对待自己，甚至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生。

今日之事，他虽然气恼她的胡闹，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到了许多人都不到的事。

“胡闹……”

他并不关心这些微不足的小事，但或许是因为先前看到的景象太过惨烈，致使他脑海中对于“素尘”的单薄印象变得刻。这个在睡梦中呼喊着“师父”的孩，于他而言不再是一个单薄的号，也不再仅仅只是一个“离宗师妹的孩”。

“仙骨尽毁，污浊……”栖云真人垂眸，许久，他才抬手自空中虚虚一划，叆叇的云烟自他指尖汇聚，最后凝聚成了一幅画。

栖云真人展开画轴，那竟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百首妖鬼图。

形形的妖鬼怪挤在画中，扭曲着狰狞的面孔，利爪抓挠着纸面，好似一秒便要破图而。

栖云真人瞳孔一缩，他灿金的眸化作非人的兽瞳，与画中的恶鬼两两对视。

一奄奄一息的螭兽，无声无息地现在了画轴的角落。

栖云真人收起画卷，静静地凝视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迟疑地伸手，笨拙地覆上了弟的额。

“若想成仙，便想办法成为掌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