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刚开始他们对我也好，好吃好喝买这买那，就为了哄我开叫他们爸妈。后来我养母突然又怀上了，他们就对我冷淡了许多。再后来等孩生，就更是嫌我碍事、看我哪哪都不顺。最后实在不想养了，说福利院当初没跟他们说我耳朵有问题，说受了欺诈，又把我给丢回去了。”

收养孩不是小事，法律规定一旦收养关系成立，在没有特殊原因的况，不得在被收养人成年之前随便解除收养关系，而“欺诈”正是能解除收养关系的“特殊原因”之一。

或许是因为当初手续有漏，也或许那对夫妻就是以胡搅蛮缠取胜，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江北又被退回了福利院。

宋野城寂然沉默良久，久到江北都忍不住笑了声：“喂，你这么严肃嘛？其实要不是他们把我退回去，我还遇不上我哥呢，我谢谢他们都来不及。”

听到这话，宋野城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孤儿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提起这个，江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讪讪摸了摸鼻尖：“我那会年纪还小嘛，刚被退养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而且福利院那环境你知吧？哦，你可能不知，反正就是——”

“我知。”宋野城笃定。

他知江北指的是什么。

在很多人印象里，福利院是和幼儿园差不多的存在，可的孩、温柔的老师、明亮的宿舍和教室、满地满橱柜的玩和书本。

但其实并不是。

除了大城市的样板福利院外，其他很多地区福利院的况都相差无几——除了因为重男轻女而被抛弃的女婴之外，大多孩都有严重的残疾或其他难以治愈的疾病，四肢和智力都健全的基本已是凤麟角，如果再加上五官样貌都正常的条件，那差不多就得是千里挑一了。

宋野城小时候经常跟着父母去他们参与资助或建立的福利院观阅走访，在那里见过手脚全无、只能用肘和膝盖挪动的躯残疾，见过歪嘴傻笑着的唐氏综合征，见过四肢虽然健全、行动却仿佛木偶的脑儿，也见过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十几年躺在床上不能地、地就会骨折的“瓷娃娃”。

后来他有了自己的事业，开始亲自参与到捐助福利项目的事务中，又从福利机构反馈的各数据和图片里了解到，在一些偏远地区，福利院护工素质堪忧且人员短缺、孤儿宿条件甚至都可能达不到温饱准。

所以，他很清楚江北中的“那环境”是什么——是暗无天日、苦楚弥漫、足以令人绝望的压抑和窒息。

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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