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远了，就好似没有实。

仿佛那片被淋的羽已然沉湖底。

而此刻残留在湖面的，不过是它曾经余的一抹虚无残影。

医院值班办公室。

贺景升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还沉浸在那晚从后视镜看见的画面中，片刻后才重新聚焦，自责：“如果那天上午在墓园里，我听了他的言外之意，晚上我肯定说什么都不会走，怎么也得好好盯着他。”

“可我偏就一没听来，不仅没听来，回去的路上我甚至还有窃喜，因为我觉得他养母去世本就是件好事——虽然这么想可能不太德吧，但她在我看来就是个自私又恶毒的负担，她不在了江阙才能解脱。”

宋野城和左鉴清静静听着，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德”，尤其是宋野城，他觉得就凭叶莺对江阙过的那些事，哪怕她现在没死，他都想给她送个圈。

只不过，他也没再去评价或指责什么，反正人都已经不在了，多说也是无益，他更关心的是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鉴清也是一样。

虽然他们都知江阙并不会在那时事，毕竟他现在还好端端活着，可从贺景升的回忆来看，那时江阙的状态本就已不仅是“憔悴”，而是到了弩之末的地步，甚至已经明显表现了轻生的倾向。

这让人不得不去想，后来究竟是现了怎样的转折，才让他放弃了轻生的念。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贺景升接来所说的“转折”竟会是那样的突兀，突兀到几乎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转变

“我到家之后， 本想着接来几天都不去打扰他，因为他那天说了想好好睡一觉，我也觉得他这一年太难熬了， 应该先安安静静休息一段时间。”

贺景升回忆着：“但是第三天晚上， 我家阿姨洗衣服的时候从我兜里翻了那张赠与合同，我这才想起来当时他接到电话后我们急着赶去现场，这东西我都忘了还给他。”

其实直到那个时间，贺景升依然没有想太多，隻心说反正叶莺都不在了，江阙过段时间肯定还得回来，到时候再还给他也不迟。

不料贺景升刚准备把那合同收好， 旁边递过来的阿姨忽然随开了句玩笑。

她说：“这怎么写得跟遗嘱似的？”

贺景升被她说得一愣。

阿姨不过是无心之言，却恰好拨动了他某迟钝的弦，他低看向那份合同， 耳畔乍然回响起了江阙在墓园说的那几句话——

“我有累了。”

“应该回不去了吧。”

“这房留给你， 就当个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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