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转过来问。

孟正失笑。

“好了，有问题就问吧。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客。”

玛丽小像是定了决心似的，一双睛直直地盯着青年的瞳孔，不愿意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你为什么对此事如此执著？真的……只是为了迎来一场世界末日？”

孟正愣住了。

他放胳膊，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世上最稽的笑话。

“怎么可能？”他一边笑——笑得真的很夸张，连泪鼻涕都快一起来了——一边摇晃着脑袋，“您对我有天大的误解。”

“你不是一直将‘末日’‘末日’之类的词儿挂在嘴边吗？”玛丽将双手抱在前，“不是只有我一个这样想。大家私底都觉得你是试图利用神媒来毁灭世界的疯。”

“咳咳。”

孟正好不容易才停笑声，了角溢的泪，咳嗽一声后问：

“玛丽小，你知这个世界上最相信‘世界末日’这个词的人是谁吗？”

没有等待回应，他便自顾自说去了。

“不是那些狂的宗教徒。老实讲，那群人就是因为缺乏肯定自我的能力才会寄托于外。今天有人告诉他们‘明天是世界末日’了，他们会信，会惶恐会不安；要是明天又有人告诉他们‘明天是上帝开放天堂的救赎日’，他们也会信，一变得喜望外。”

“这个世界上，最相信世界末日终有一天会来临的人，是耗费了一辈的时间，穷尽毕生力放在‘如何抵御末日’这一课题上的人。”

孟正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

“如果末日没有来临的话，就意味着我过去的一切工作都是梦幻泡影，我像个疯那样度过了毫无意义的一生。我当然不愿这样，所以我必须相信它，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相信，明白了吗？”

“……所以，你是想要当救世主？”

“哈哈，怎么会，你太看我了。”青年摊开双手，“另外，我讨厌这寄托于虚无缥缈命运之上的比喻。如果真的有人能算作是救世主，那就不会是一个人，至于其中当领羊的那位……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孟正再度敲了敲桌上的女孩照片，若有所指。

“但我想要拯救世界，这毋庸置疑。务实说，最起码是得从即将到来的末日中，让更多的人类幸存来。”

“如果你真的怀抱着这样好的理想，何必采取这法？”

“理想伟大，所以手段也必须伟大？”

孟正撇了撇嘴，他倒是没有嘲讽对方的天真，只是用一很平静的语气回答：

“你知践行理想所需要的代价吗？先不说有多少人会相信我的担忧，就算我的才真有那么好，让大家都相信‘世界末日终有一天来临’，你以为他们就能行动起来吗？人类是缺乏远见、目光短远的生，特别是在要求牺牲的时候，都会觉得‘凭什么是我’？到最后一定会陷到无休止争端的漩涡和糨糊之中。”

“所以，我只能去找那些对手段如何无所顾忌的家伙，告诉他们这样会得到多大的利益——注意，必须是实打实的、经过时间的证明后的确可靠，且得手后立刻就能变现成财富、权势与地位的‘利益’，才能拉拢到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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