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许是许山看不去说了她，也许是看见许戚渐渐大，什么都懂了。陈芳停止这个行为，就像后来拿黑布遮上遗照那样，她一步一步，不得不把这件想让所有人牢记的事搬明面。

每年今天，陈芳都会守在墓碑前一整个午。

“别去打扰你妈，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许山上携着烟气，边说话嘴里还冒一一浑浊的烟，烟踩在鞋底，碾灭了，旁边地上还有很多别人剩的烟。

许山借上厕所，实际绕到墓园外去烟。许戚默默走开了，陈芳几年前说过，他在旁边会打扰他们母说话。

开车上山的途中，陈芳抱着怀里红塑料袋装裹的纸钱，比平时沉默。年逾半百的父母坐在后座，许戚仿佛正栽着一车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每到四月前夕，陈芳都会在家里折金元——她不买现成的，这么多年持自己亲手。初中的时候，许戚每天放学回家都能看见桌上一摞摞金纸，坐在桌前的陈芳重复手里那无止境的折迭。

“把给你哥哥。”这是一路来陈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许戚低声说了一句：“哥，我们来看你了。”

她反而极少会在真正的忌日那天提到许诚，可能是一畏惧。只有清明这天，来扫墓的人络绎不绝，人群里她不会显得十分起、孤单，不会像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放不的人。

许戚皱了一眉，不动声地侧过，避开正对许山的脸。

许戚突然间对时间有了实，清明了。

他们去看望自己的儿，他去看望自己的哥哥，然而他和他们一家，除了一层薄薄的血缘，没有任何其他联系。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阵，渐渐趋于规律与平静，一天早晨醒来，从不会发消息的许山给他留了一条言：明天扫墓，别忘记回家。

每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墓园里站着的人会多过躺着的人。许戚静静杵在两人佝偻的后，漫天灰屑从燃烧的铁桶飘到空中，陈芳蹲，扶着墓碑絮絮叨叨地讲话，蹲到两条都麻了，站起来要靠许山搀扶。

但那时留的记忆，不会随着被烧成灰烬的金元宝一起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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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打扰她。”

四月五月六月，是集合了许戚最不喜的事的三个月。雨季，夏天，许诚的忌日。

许戚把抱了一程的白弯腰放在墓碑前，他知自己也该对许诚说什么，可是陈芳落在背后的视线比任何一目光都要剧，烧开一个黑黢黢的。

到尴尬。

“你这一路拉着张脸，要不是你妈今天没有心，又该在车里先吵一架，”许山说，“你怎么就不能让她？又不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有梁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