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廖今雪言简意赅，但是难以辨别是真还是假。

许戚方才轻飘飘的步伐突然踩到了实地，在看见廖今雪的一刻，他已经记不起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穿过了多少条路，多少个信号灯。

他唯一想的只有走上前，抱住前的廖今雪。

突如其来的拥抱使廖今雪楞了一，手臂缓慢抬起，搂住了许戚的后背。

“怎么了？”

许戚轻声说：“没事，就是想抱一会你。”

这一次，终于不是一个人躲在漆黑的楼梯间，连哭也不敢放声音，只能咬拚命忍住泪。

没有泪，没有波澜，他只是静静地抱住廖今雪，就像抱住他全的勇气来源。

许戚不知刚才对陈芳说的那番话算不算柜，这件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事，在最平常的一天，被他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了来。

但他不后悔。

廖今雪沉声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许戚苦涩地摇了摇，“不算聊，我妈希望我能和她朋友的女儿见个面，我没有答应，后来语气有激动，就说了些重话”

“你说了我们的关系吗？”

“没，但也差不多。”

廖今雪心底明了，沉默半晌说：“你不用自责。”

“我想不到其他办法，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一直在试图我妥协，我一直在后退。我也想继续忍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再后退就没有路了，”许戚抬起，茫然无措地望着廖今雪，“我真的没有错吗？”

廖今雪注视他的双，给予了肯定的答覆：“你没有错，许戚，你的很勇敢。”

许戚破涕而笑，“真的勇敢还是假的勇敢？”

“真的，”廖今雪说，“一直都是真的。”

这勇气藏得太，连许戚自己都没有发现。但是廖今雪的睛能让他地信服，这份连他本人都未曾找到的勇敢，的的确确存在。

廖今雪摸了一许戚的髮，低首换一个吻，黑暗中只能听见两越来越沉的呼，许戚的肚突然叫了一声，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你饿了吗？”廖今雪分开问。

许戚窘迫地把脸埋在廖今雪肩上，闷声说：“有，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有胃。”

传来一声转瞬即逝的轻笑。

“先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吃的，煮夜宵。”

门被打开，接着是灯，的光填满了整个房间，披在廖今雪肩上和背上，沿着脚底的影，一渗许戚冷却一夜的心。

这顿夜宵是廖今雪的，了一碗很简单的面，上面卧了荷包和片，许戚吃得很满足，连汤都喝了净。

夜正，廖今雪从冰箱里拿一罐啤酒，靠在窗边拉开了铁环。这间房不大，客厅仅有一扇窗可以窥见外面的夜空，月明亮，沿着每家每的窗台溜里屋。

夏季晚上的风夹带丝丝清凉，许戚从厨房来后就被窗边的风景牢牢引，是景亦是人。他心蓦然颤了一，悄无声息地从卧室拿相机，从背后喊了一声廖今雪的名字。

“廖今雪。”

此时他的人回过，风过他的髮，一声清脆的‘咔嚓’，照片定格在一刹那。

背后是薄如凉的月光，前是充满烟火气的家。

这追随了整个前半生的背影，终于成为一满是他影的柔和目光，从此往后，每一张照片里的双都将看向他的镜。

“拍了什么？”

许戚盖弥彰：“后面的夜空很好看。”

廖今雪说：“我以为你在拍我。”

“都有。”许戚的耳红了红，低看着刚才一瞬间的抓拍，心在不规律地窜，“我以后还能这样给你拍照片吗？”

廖今雪轻轻挑了眉，淡笑：“我是你的模特。”

隻属于许戚一个人的专属模特。

日记终究会染尘，照片也会泛黄，这些仅仅是留住时间的媒介，一样没有温度的工。但许戚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的月光，廖今雪给他的面，很多年后再看见这张照片，脸上还能浮现不自禁的笑容。

如果可以，许戚希望能够重新回到十八岁，他要告诉那个时候的自己，比恨更有力量。不要因为懦弱与自卑，伤害了心底真正在乎的人，把他从边越推越远。

如果能早一分清与恨的界限，他一定会亲告诉廖今雪：

从看见他的第一起，他就难自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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