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的学生，如果说徐敬甫的门生遍布朝野，魏玄章本质上也不遑多让。只是学生离馆之后，魏玄章也并不与他们过多走动，所以单看起来，不如徐敬甫地位尊崇。

然而如今他以命谏，过去的学生闻此消息，便从四面八方赶来，见先生最后一程。

禾晏好容易挤人群，就看见禾心影正扶着哭的几昏厥的魏夫人，看见禾晏，禾心影也是一怔，等那些新来的学生过来照顾时，禾心影才得了空隙走过来，问︰“禾，你怎么来了？”

其实若论年纪，如今的“禾晏”，并不能称禾心影，可禾心影总觉得或许死去的还在，也应当就是禾晏这个样，便无视了诸多规矩。

禾晏答︰“魏先生是怀瑾的师，怀瑾从城外赶来还需要时间，我先过来看看。魏夫人没事吧？”

“不太好。”禾心影摇了摇，“魏馆只怕早就存了死志，今日事后，夫人在他书房里的木屉里，发现了几封信，是分别给家人的遗言。”

禾心影也很是难过。她因为的原因，住在魏玄章府上，魏玄章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宿在贤昌馆，很少回来。禾心影陪魏夫人的时间更多，魏夫人温柔，并不计较她从前的份，谁知……会突然发生这事。

“我听说，魏馆是为了让太殿收回与乌托人求和的成令，”禾心影试探的问，“那现在……”

禾晏苦笑一声，“恐怕不行。”

太广延，怎么会因为魏玄章一条命就改变主意，只怕这人非但没有半分惭愧，还会恼怒魏玄章的不识抬举。

正想着，后传来人的声音︰“禾妹妹，你怎么在这？”

禾晏回一看，林双鹤与燕贺正从外面来，他们二人过去亦是贤昌馆的学，知了此事，自然不停蹄的赶过来。

“怀瑾没有跟你一起来吗？”燕贺左右看了一看。

“今日他值守，在城外的南府兵练。”禾晏心中暗嘆，也真是不巧，如果今日肖珏正好在场，或许还能拦住魏玄章。

“燕将军今日也不在吗？”禾晏望向燕贺。

燕贺气急︰“我若在，怎么会让这事发生！”

因为文宣帝驾崩，广延又如此肆意行事，燕贺心中也多有不满，本不想上朝，寻了个借不在，反正广延上朝也只是个幌，如今不过是趁着机会排除异己罢了。谁知他一不在场，就了大事。

“我去看看师母。”林双鹤抬脚往里走。

魏玄章虽古板迂腐，对女也十分严苛，不过府中并无纳妾，这么些年，与魏夫人也算相濡以沫的走了过来，如今留魏夫人一人在世，对魏夫人的打击可想而知。

年轻的学们都跪倒在老者塌前，塌上，已经被拭过血迹的魏玄章安静的躺着，他的官袍被的皱皱，上沾着脏污与残血混在一起，却又像是比谁都净。

禾晏看着，心中难过至极。

虽然这老先生过去在贤昌馆中，古板又严厉，少年们老是在背地里偷偷骂他老顽固，可也是他，在文臣们个个明哲保的时候，勇敢的站来，正如当年他所教导的那般，“读圣贤书，忠义事”，讲完了最后一堂习课。

林双鹤的声音沉去，角眉梢不如往日的轻快，隻︰“魏先生义……”

“义也没什么用，”燕贺冷笑，“你看里那位，可曾有半动静？信不信，再过几日，风过去，那些乌托人还是会现在朔京的街上！”

“我真是不明白，”林双鹤喃喃︰“太为何要执意如此，连我这样不懂朝事的人都能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难他看不来？”

“他不是看不来。”禾晏轻声︰“只是有所求罢了。”

燕贺与林双鹤一同向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