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倏地睁大了睛。

他抬，直视着面前这个皇帝，他虽是他亲哥哥，却从未真正相信过他。生在帝王家，对于寻常百姓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是只有瞠乎其后的份；可寻常百姓家戚戚汲汲而不得的东西，却又是帝王家的人不屑一顾抑或从未珍惜的。

他在这柴房里住了许多天，除了见过那个带他回来给他送饭的人之外，别的什么人也没有见到。

商衍笑：「不了手。」

良久，他嘆气，拂袖：「罢了，朕心中有数，你去吧。」

「王爷。」商七看着他一脸愁容，心中惴惴。

「谢皇兄好意，臣弟告退。」

两年前也是这样的时节，他站在这御书房里，同面前这个帝王有了一个约定。

王府柴房里，坐着个蓬垢面、髮白的中年男。自那日在街上被商七带回来后，他就一直住在这个柴房里，没有迎来带着酷刑的拷问，也没有人为难他。那个带他回来的人似乎是王爷边的心腹，每日都是他亲自来送吃。吃上也没有刁难他，好吃好喝该有的都有，偶尔还会给他带酒。

他当然知这王府里住的是谁，也十分清楚那个王妃是何许人也。正因为他知这些，才更觉得看不懂这王爷的行事。

只见他笑得十分和气，跪地行礼：「她要如何便如何，臣弟定是要相陪的。所以，倘若真有那一天，请皇兄大义灭亲，护我大齐江山百年。」

商贺眉一挑，望着他。

商衍自中回府后，没有跟往常一样先去牡丹园转一圈，叫了商七到书房，神有些凝重。

这大概是天意。

…还未记起旧事？」

「朕并不是这意思。」商贺，「倘若她……」

「这事有多少人知？」

「你……」

商衍淡淡一笑，「臣弟应允皇兄的事，自是不会言。皇兄哪一日找到了合适人选，臣弟定会将那上将军虎符双手奉上。」

初夏，柳枝了芽，飘然在柔风里。蝉未鸣，莲未醒。

商衍：「带本王去看看。」

商七：「查清楚了。那人……曾是燕国将士，小人查到他曾在军中过副尉。后来燕国战败被俘，他随着一将士一起被发至极寒北地。小人猜测，他大约是中途给逃来了，才会在街市上惊扰了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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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贺看着他一脸淡然的笑容，心中震动，竟是说不话来。

就是这会，又到了送饭的时候，柴房的门吱呀呀地开了。

「你得了手？」

商衍起，又行一礼，转走到门边，听得商贺说：「朕听闻泊火县灵丘山庄的温泉能愈百疾，你择日可带她前往。」

「只有小人知。」商七恭敬：「小人将他关在王府的柴房里，并未带去京尹。王爷可是要见他？」

「上回让你查的那个人，查清楚了么？」

商衍表未变，默然盯着地面半晌。

从门走两个他从不曾想还能见到的人。

「皇兄，她是我的妻。」商衍微微笑着，神平和而邃，「臣弟不敢与皇兄保证，儿记起旧事那日会如何，但臣弟愿以命抵。倘若真有那一天，衍自当手刃大齐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