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一名浑浴血的士兵骑衝歌舞昇平的灵丘。

她目眦尽裂，连疼痛也觉不到了，只望见红的雪，遥远的空中还漂浮着白的鬚髮，沾染了滴滴的红霞，迎着她的脸落来。

五鞭奋力一甩，烈嘶，朝五个方向跑去。

傍晚时分，天边现了血一般的红霞，久久未散。

这世，每天都有许多人疯，许多人死，逃的逃，走的走，看闹的还是要继续看闹。不过是多个疯这般芝麻绿豆的小事，何足挂齿？何足？

王毅充吃了几剑，闷声不吭，嘴里一血，他看向空地中央望着他的老将军，突然一笑。

蔺广死了，五分尸。

法场上响起了歌声。

「海阔云雪山暗，飞沙扬鼓破敌关……」

「是，皇上。」被吓了一记的太监突然又直起背来，喊：「行刑！」

没有人去注意这个疯。

他曾经手的蔺家军也死了，整整齐齐排成了方阵，被剑刺死了。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呼喊，亦没有一个人害怕，他们竟然唱着歌，那悲戚而庄严的歌声，听了让人极为不舒服，像是大锤砸在心，又闷又疼。

蔺广见此景，不再跪地，站起来，在檯中央竟是哈哈大笑起来，满白髮，神矍铄而气势如虹，恍如仙人。

蹬蹬蹬的蹄声如同命符，一一踏在庆的心尖上。

他望着王毅充等人，老泪纵横却笑容未减，豪气：「老夫！在黄泉路上等你们，了间，还是我蔺家军！」

他说着转对刘熹坐着的方向又大声：「十日之，大燕必亡；大燕不亡，蔺广将率鬼兵取你刘姓江山！」

旁边的将士听了，咬了咬牙，嚥嘴里的血，也都跟着喊：「遵老将军令！」

灵丘城外，多了一个疯。角嘴边都着血，傻傻笑着坐在城墙外，髮糟糟的，穿了一破衣裳，一边傻笑一边轻哼着歌，乍一望去，更像个乞丐。

剑都生生吃来，上一个个血窟窿，汩汩地着血。他们手里握着武，抵在地上，手上青暴起，渐渐也被血染红了，看不青，只见到那汩汩的血像是溪河一般，蔓延布满了他们所有的肌肤。

说完又哈哈大笑。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前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血。有五，漫天飞舞在她的世界里，看起来真是绚烂极了。

正在这时，那五辆车俱已栓好了铁链。驾车人见到蔺广鬚髮皆白，全沐血，怒目圆瞪，一时间都有些吓住了。他形大，即便是卸了一戎装也照样英气不减，即便是一缠满了铁链上了枷锁，也丝毫未损他此时的睥睨豪放。甚至在他说话时候，他们彷佛能见到曾经浴血沙场的那个将军，驰骋扬鞭，以一敌百。

而人群却早早散了。

刘熹却是看也不看他，将手拢在袖里，有些畏冷似的，不耐烦地摇了摇，：「赶的，朕等会还要回去与舒贵妃吃酒呢。」

「末将遵老将军令！」

那双清明有神的睛里，蓄满了舍我其谁的英雄气概，横扫千军的气势，见者折服。

「风萧萧兮誓家国，壮士去兮伴寒鞍……」

「我以我血，为君守尽城上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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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燕国的秋日。

凡是亲历了法场行刑的人，大概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