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终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这个回答，于是说了一遍又一遍。

酒后的困意逐渐吞噬陆召的意识，他半跪着的姿势撑不住了，坐在地板上，还想去看白历，但架不住在这沉默的等待中滋生的困意，一垂去，不自觉伏在白历的膝盖上闭上。他确实是喝多了，愤怒和失望都发完，就只剩困倦。

雨击打落地窗的声音填满了室的沉默，陆召觉白历抓着自己，像抓着一块浮木。但陆召不想当一块儿浮木，他想自己得是一艘永不沉没的船。

白历说：“我他妈真没生气。”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你真不能这样。”

松开了白历。停了一会儿，陆召说：“白历，你可真行。”

他白大少爷怎么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被个喝大了脑都不会转弯儿的人给围追堵截，毫无还手之力。

白历觉得五脏六腑的烧成了灰，留着余温，但温不了已经冷透了的躯。他时隔了很多年，难得到说不的委屈。

太委屈了，觉憋了得有八百年，都给憋得不知怎么说才行了。陆召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有儿傻，刚才还想走人，这会儿就连睛都移不开。

炸在他心里那一片荒野上。

也不知怎么着，陆召觉得白历的声音里都是委屈。

白历和陆召沉默地听着雨声，互不惊动。

白历没吭声，倒是遮着脸的那隻手放了去。

要不是知你这是喝大了，老他妈早锤你了。

陆召不会逃避，他跟白历不一样。

在床上磨叽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外面的动静，白历才换好衣服，偷偷摸摸拉开门。

陆召说：“松开。”

都这会儿了，陆召发现自己还能回忆起手指穿过白历发丝的。他觉得自己好笑，了手臂，白历的劲儿大，他动不了。

他知他得放手，但他的那隻手还是攒着陆召的胳膊。很用力，用力到白历都觉得这样不行，但陆召躲都没躲。

白历以为陆召睡着了，不受控制地俯去，靠近膝上的陆召。他贴的近了，嘴碰到陆召的发丝，，就及时停在了半路，没有让这个接变成一个吻。

平日里废话多得跟什么似的白大少爷今儿显得格外沉默，他在陆召的目光，觉自己无遁形。

白历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捂着脸发一声哀嚎。

白历的一隻手拉着他，还低着，陆召只能看到他七八糟翘着的柔发丝。

陆召终于动了动，他一动，白历的手就了几分，但陆召没走。他俯，半跪在沙发前，看清了白历的脸。

帝国的雨夜漫而沉重，窗外的夜被雨淋成一片。

就这么一个字儿，在陆召耳朵里，比雷声更响。

室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大雨击打落地窗，以及轰轰的雷鸣。

站起想走，都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觉手臂被人一把拉住。

翌日，天大亮。

“白历，”陆召看着他，说话不受大脑控制，“你这样是因为我吗。”

隔了好一会儿，陆召听到白历的声音从上传来。白历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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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召的意识还停留在白历被红染了一大片的脸上，那张脸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半垂着睑，薄抿起，脸颊染红了一大片。

陆召又喊了一声：“白历。”

陆召没有抬，也没有睁。即使他很想看看白历的脸，但那一声声的“是”压得他不上气，不忍心抬。

可能这样，白历才能从他的壳里来，不会惧怕被海淹没。

“是，”白历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甚至变了形，只剩让人难以分辨的气声，他又说了一遍，“是。”

白历还是没动静，也不放开拉着陆召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