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诧异对视，窦姨妈扬声问：“是谁？”

“或许命苦的人多，还不到我吧。”青姈低笑喃喃，说着话，忽然响起笃笃扣门声。

蔡文远似知她的心思，嬉笑脸：“城门看见姑娘时我还不信，跟了一路，原来是真的。”他探往里瞧了瞧，没见旁人在，愈发大胆，“姑娘这是去哪里？孤赶路不便，不如跟着蔡某，保你兴兴的。”

青姈见状，忙过去抵住门扇，借着门外霜白的月光，她也认了那张脸，“蔡——”

如今重温那味，难免念及旧事。

她确实记得这人，印象却极差。他是陈绍的狐朋狗友，似乎跟肃王府也沾亲，对她一直藏着心。从前有陈文毅在，他不敢来，陈家落难后这人时常招呼陈绍去喝酒，往来之间虎视眈眈，要不是被顾藏舟教训过，早不知怎样了。

她既是求久庇护，就不能以太无能累赘的模样登场，免得坏了印象适得其反。

“蔡文远。”男人笑眯眯的，“姑娘还记得呢。”

谁知今晚他竟会跟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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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神却都很无赖，青姈看着那令人嫌恶的目光，不由蹙眉。

蔡文远哪里会在意，贼眉鼠地直往青姈脸上瞟。

窦姨妈瞧她角染着糯的红薯，伸手了，心疼：“以前最疼你，那样心地养着，哪怕不能锦衣玉，也该无忧无虑，哪能受这些委屈。我命苦就罢了，都是自讨的，你跟却实在让人心疼。回去寺里烧香，得好好问问菩萨。”

“我隻问问她普度众生，怎么就不心疼你。”

“是伙计，送茶来的。”

青姈莞尔，“菩萨恐怕也是苦海里走过来的，能怎么答你呢。”

少女薄怒，眉却仍沉静，迥异于预想中的慌羞怕。

青姈索退了半步，沉声：“就怕你没那胆量。”

窦姨妈闻言起去开门，半旧的门扇推开，门外却不见端茶的伙计，隻站着个穿锦袍的年轻男人，哪里是伙计？窦姨妈微惊，忙要阖上屋门，那男人却伸臂死死撑住，诞着脸笑：“我是来见谢姑娘的，慌什么。”

她正愁没接近安的好契机，倒不如……

吃都是兴的。

窦姨妈闻言大怒，“混帐，去！”

他这分明是在探底细。这客栈里有伙计事，哪怕他今晚不敢什么，探明两人是孤赶路后，未必不会冒别的心思。但若就此贸然惊动安，并不妥当——弱、动辄惊慌的人，他虽可能随手帮一把，往后却未必多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