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里的厨房不能随便给客人用，但因时常有人生病煎药，火炉倒不少。伺候女眷的伙计是个妇人，得一团和气，事也手脚麻利，很快拿来炉和炭，又帮忙找了个敞的煎药陶锅。

生火脏脸而已，有那么好笑吗？

日洋洋的照在院，屋里有炭盆，她夹了几块来，又放新炭去生火。

那是母亲给她的生辰礼，她变卖了所有首饰，却舍不得手钏，一直藏在箱底。这次门的时日，她怕白氏趁机翻箱时偷走手钏，便随着，可不能脏了。

这事儿倒手生得很，青姈捣鼓了半天才火苗，忙找个破扇，起袖扇风。炭上有灰土，被风来落在白的手背，连腕间珍重着的手钏都沾了灰，她赶小心褪，放在旁边矮凳上。

他握拳抵在上轻咳了声，提醒：“谢姑娘，门前记得照镜。”说罢，抿着笑转，走两步又回看了她，没瞧够似的。

青姈心满意足，扭去外面折竹枝，打算编个蒸屉。

青姈笑谢，将火炉和锅支在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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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青姈又找伙计借个小火炉和蒸锅。

青姈吃了几杓，甚是满足。

安冷邃的底浮起笑意。

嘁。

好在折腾半天后，炉中火势渐旺。

……

才踏院门，侧便见安大步走来。

他似是有事要去，披着墨大氅，步履如风。

甚至连她那件昭君兜上都沾了些灰，如同雪地里泼了淡墨。

青姈驻足行礼，“将军。”

他转过，清冷目光落在青姈那张猫似的脸——腻白的脸颊上沾了灰尘，还抹几煤黑的印记，格外显。她却恍然未觉，漂亮的睛眨了眨，有茫然的摸了摸脸，再添一浅浅的爪印。

青姈没理会安，仍扭去折竹枝。

蒸到一半时，院里却来个不速之客。

很快窦姨妈就买回了瓠瓜，洗净对半切开，往瓜瓤上切个十字，很快就能蒸熟。青姈着母亲以前的方将蘸料好，等瓜透明蒸熟，拿杓挖来蘸上酱送到嘴里，烂甜香，不油不腻，味跟当时母亲调製的一模一样。

可惜这煮药的锅太小，每次只能蒸两块，姨侄俩各吃了半个，窦姨妈心血来，去街上买别的吃当午饭，青姈仍在廊蒸瓜。

“嗯。”安颔首，经过她边时忽然顿住。

剩青姈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眨了眨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