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姈吃完饭，如常梳洗睡觉。

就像他前世最终娶了门之女，夫妻举案齐眉，儿女绕膝承。

在公府，见惯了廷门的派，他肯定比她更清楚这些理，只是拗着不肯死心。但往往，世事会跟温里煮死青蛙一样，推着人一步步前行，最终让他死心、认命，或早或晚而已。

那群夫人议论的是薛玉。

即便说了，此刻的他也听不去。

青姈坐在榻上，拿被褥蒙住了脸，埋首在昏暗里，直到徐嬷嬷走来轻轻将她抱住。

顾藏舟想娶她，须先说服为国公爷和国丈的祖父，可顾公爷怎么可能？今时今日，他还能忍耐顾藏舟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但若顾藏舟为她不利于公府的事，顾家舍不得动孙，还不能动她吗？更何况，陈文毅的死很可能是肃王的手笔。

……

说他攀附官，取了苏家的女儿，仗着苏家的照顾才得以提当官，却在外养着外室孽。为了攀上肃王的关系，薛玉不惜拿死去的兵尚书陈文毅文章，在朝堂上用诈险的诡计搅风雨。

而她临死时记在心里的，也是安。

等了很久之后门外始终没传来脚步声，顾藏舟必定还没走。

陈绍夫妻俩正蹑手蹑脚地贴在墙边偷听，都诧然看着她，见青姈狠狠瞪过来，缩了缩脖赶躲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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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毕竟还是难受的，因顾藏舟的现，提醒着三四年前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些时日如江河溪一去不返，顾藏舟仍是公府里贵重显赫的顾藏舟，谢青姈却已不是爹娘呵着的谢青姈。

青姈拿后背抵着门扇，脯微微起伏。

……

青姈咬着牙默默了旧屋。

是在元和十六年——也就是明年的天，青姈去寺里上香，听见一群官家夫人在茶院里围着议论京城里新近的传闻。她原本没打算听，直到听见有人提起陈文毅三个字，忙寻了个茶座，侧耳细听。

她可能嫁给很多人，唯独不可能嫁给顾藏舟。

她趁着空闲的时候，细细回想那件电光火石般窜脑海的旧事。

此后的几日间，她的脑袋又渐渐被安占据。

抛开肃王府与国公府，顾藏舟待她很好，也帮过她很多，她欠着他。但他是公府嫡孙，肩上挑着家族的兴衰重担，凡事都须顾全大局，不由己。他的婚事牵系着家族的前程，不容半任。

青姈不知顾藏舟是何时走的，反正徐嬷嬷星夜去栓门时，外面街巷空静。

可这些话青姈没法跟顾藏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