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姈这才敢抬起脑袋，有不安地喝完那壶茶，赶告辞溜之大吉。

“我——”青姈稍作迟疑，很快拿了主意，“有件事想请教将军。”

她有些犹豫。

换在平常，安才懒得回答这鬼问题，不过今日忙里偷闲，且有怜惜她的境，并未拒绝。他当真煞有介事地想了想，“若是我独自走，必走桥，因其稳妥。但若有很多人必死——还是淌河吧。”

这问题着实古怪。

青姈自知提醒得唐突甚至僭越，着，心有不稳。对面始终沉默，无端让她想起那日在河村时，安将她困在车里审视，回想起来都觉得燥，鼻尖冒汗。

好半天，她才听见安的声音。

青姈被他看得脊背有发，不自觉手指。

安扬眉，幽的睛盯住她，饶有兴味。

一气说完，青姈不敢再看安的神，垂着脑袋抱茶杯。

安难得有闲心，看她默默盘算，屈指扣了扣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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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姈便：“倘若将军要带人渡河，若乘舟而过，湍急，不知能否到对岸。几十里外有座桥，定能到对岸，但途中极为凶险苦累，必定会死很多很多人，包括至亲和挚友。将军会选哪条？”

肃王狗急墙派人刺杀，他信。但靖远侯府里有人对他起杀心……虽是梦的胡话，但仍令人心惊。照常理来说，靖远侯府的人跟肃王府不可能联手，但事最怕的就是常理之外，俗称意外。

她其实也盼着安能淌河而过，别跟前世似的至亲丧命，真成为孤家寡人。遂鼓着勇气，缓声：“因家父的事，我近来总噩梦，甚至梦到……”她觑了安的神，谨慎：“梦到有人刺杀将军，比宿州回来的那次凶残得多，差伤到命。”

青姈闻言，暗自舒了气。

他拧眉沉思，许久后回过神，继而想起细枝末节——

“我知这话唐突。只是蔡家若真的牵涉机密，肃王盛怒之未必不会起歹心。而且梦里除了肃王，好像还有侯府的人合谋。或许是我胡思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上致命一刀的往往是意想不到的人，还是小心为上。”

无端提及侯府，那是把手伸向他的铜墙铁。

茶楼里，安推开半扇窗，看着那徐徐走远的背影。

“有话就说。”

“多谢提醒，我会留意。”

声音清冷，不是她想象中的疑虑。

对面的男人眸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