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敛手屈膝，端端正正地朝他行礼，“顾藏舟，我们后会无期。”

上回见面还是腊月初，她毫无征兆地说了一番绝的话，之后数次登门，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不在家，连他送的东西都尽数推拒。顾藏舟原以为是府里用了私手段胁迫，没来搅扰她，隻命亲信暗里去查，结果并没任何蛛丝迹。

徐国公德望重，在府里颐养天年，甚少过问朝政，在京城门贵的碑很不错。他们家设宴，多半人都肯来凑闹，加之梅园里风光旖旎，男女宾客都来了不少。

“什么时候？”她微微偏，仍是从前的憨姿态，“明年、后年，还是十年八年？”

他愈发不明白她的心思，明明两人投意合很，她却忽然如此决。

青姈舒了气，抬眉看向他，“你能娶我吗？”

这句话青姈前世曾听过很多遍了，可惜到来，终是自欺欺人。

顾藏舟终于捺不住。

……

正月十三日，京城外的梅园里是徐国公府的宴席。

他站在门，拦住她的去路，“究竟为何避而不见？”

初料峭，他隻穿了夹袍，声音克制自持，神里却分明有疼惜究。

除夕那晚万家灯火，他祭祖后借有事偷偷策过来，院里却空空的没半个人影。

神依然温和。他抬脚跨门槛里，就势虚掩上院门，并未过分靠近，隻将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缓声：“很久没见你了。”

顾藏舟忍不住欺近前，“不宜再见面，就该一刀两断？你知我的心思，也知我有多担心。陈家事，我没能救陈伯父，是我无能。但是柔柔，我发过誓会尽全力照顾你，你究竟在顾忌什么？”

说完，低垂着眉目，绕过他缓步门。

院里不知何时起了风，刮在脸上冰凉透骨。顾藏舟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被回来拿东西的白氏撞见，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看来这阵他已明白她不是闹脾气，而是认真的。

这话从闺中少女嘴里说来，着实过于直白，却也戳中要害，顾藏舟的眸光在那一瞬凝聚，“我当然能！”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不宜再见面。”青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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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姈微微笑了，退后半步，竭力让声音平稳，“其实你很清楚，镇国公府不会给嫡孙娶罪臣之女，皇后娘娘更不会让顾家门楣蒙羞。我等不到那么久，你更不必为此怒辈，一意孤行。从前多谢照拂，相识一场我很兴，是我自私懦弱对不住你。”

“我在说服祖父，不会等太久。”

走在巷中抬望远，云翳飘动，日光渐渐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