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伤势虽重，倒是拎得动筷箸，只是侧脸冷峻淡漠，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末尾，他才开叮嘱，“院中所闻所见，不许跟任何人提及。”

这是周氏边跟了半辈的，从丫鬟到仆妇，年日久，是侯府里的老人。有安的吩咐在，对她也颇恭敬，施礼：“少夫人，浴房里已备了，请少夫人更衣沐浴。”

这一夜，躺在侯府宽敞舒适的锦绣堆里，虽说婚事不算如意，青姈睡得倒是安稳。

“若半个字——”他懒散地瞥向床摆着的那把随短剑。

说完行个礼，屋掩上门扇，只剩廊灯笼照，光芒昏黄。

青姈暗里打量，才次间，迎面正碰上刘嫂来。

……

这就是不许打搅的意思。

快正月末了，光渐，铁山堂北边墙晒得和，两丛迎已零星绽了苞，只是清晨的空气依然料峭萧寒，推开窗扇时，清冷之气扑面而来，令人神振作。廊灯笼已熄，窗和挂在廊间的红绸却仍喜庆。

“有劳。”青姈微笑颔首。

她到正屋个面，询问安换药安寝的事，果然魏鸣在门边拱手：“给主换药的事郎中安排即可。主不喜旁人打扰，晚上我值夜，少夫人若没别的事，请回屋歇息吧。”

西院里就隻周氏和安两位主，这铁山堂修得也轩昂贵丽、雕梁画栋。门板上多有浮雕镂刻，门扇窗都描了金，屋中陈设也皆是上品。厢房原本空置，成婚前周氏刚从库房添了些东西来，案上仙葱茏，帐边瑞兽吐香，临墙还添了紫檀雕的梳妆台。

青姈微绷的心弦松懈，知今日份的任务完成了，自回她的厢房沐浴。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时，青姈被徐嬷嬷摇醒。

青姈收拾了碗筷，不敢在他跟前多待，尽职尽责地照办。

不用伺候换药，不用夫妻同住一屋，甚好。

而后取了寝衣香膏，自往浴房去盥洗沐浴。

饭后散步消，耗到戌时将尽，魏鸣总算踏着夜归来。

仓促之间，这院里准备得竟十分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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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记住了。”

成婚的一日，新人照例得拜见辈，敬茶行礼。安病恹恹地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她却不能失了礼数，于是起净面，准备梳妆。

剑鞘漆黑缂丝，剑柄握得次数太多，纹饰有暗沉寒光，那剑刃上必定饮过无数人的血，目森寒。见青姈缩了缩脑袋，乖巧，他才阖躺回靠枕，疲惫：“去带上门，我想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