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失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然后，车厢中又传来很细微的铃铛声。容见慢半拍地偏过，想寻找声音的来源，才发现明野坐在自己侧不远的地方。明野被黑暗所淹没，只隐约看形廓，以及盔甲上泛着的很淡的光泽。伸手碰了碰，盔甲是冷的，他清醒了少许，恍恍惚惚地说：“我以为自己是在梦。”明野坐在一边，将容见睡醒后的事看得一清二楚，觉得他的反应有傻，问得却很认真：“什么梦？”也许是才睡醒的缘故，容见表现得很迟钝，他慢吞吞地说：“梦到你回来了，在我的边。”明野笑了笑，靠得更近了些：“嗯。不是梦。”容见呆呆地了。车队是在黄昏时到达这个驿站的，但容见在睡，明野就没让别人吵醒他，自己在他边陪着。车停在树，容见弯腰从里面走来，树影摇曳，月光透过不算丰茂的枝枝叶叶，落在他的上。外面是亮着的。明野先了车，站在一边，伸手，扶住容见。容见的视线离不开他，仿佛总是要看着，此时也不例外。无意间瞥到明野的袖，在盔甲之是染红了的白里衬。明野受伤了。容见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事实。他的心一顿，就那么抬着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很轻地放去，搭在明野的手背，没用一力，几乎是空悬着的，比一只小猫的爪还要轻，像是多一重量就会撕裂还在血、没有愈合的伤。片刻的沉默后，容见静静地问：“你又受伤了，是不是很疼？”连呼都变得很轻：“肯定很痛。”明野看得他的绪，平静地解释：“行军打仗，这是难免的事。”大多数时候，容见都很好哄，现在却没有那么好糊，他垂着，远没有表现来的那么若无其事，执拗地问：“每一次都是因为我。好像我总是让你受伤。”也总是让明野陷险境。容见也不是非得这么想，然而事实如此，他也不能欺骗自己。明野反手握住了容见的手腕，用的力气很大，和容见的有天壤之别。他没有在意手臂上的伤，或者说那些小事本来就不重要，他没有记挂在心，所以直白地说：“我没有那么好心，随意地为了什么人舍生忘死。”那些事，很多事，明野只会为了容见而。容见怔了怔，手腕被握的有痛，也没有挣扎。明野半垂着，看着前的容见，心中不由想了很多。容见的神有些茫然，很天真地看着自己。明野抬手抚摸着他的角，收敛着力气。在将要失去容见的那些瞬间，他想要将容见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能，无人知晓，无人发现的地方，囚禁在金屋之中。明野不是不能到，他偶尔会想到这些，但从未真的这么打算过。虽然这是保护容见永远不会再被任何人伤害的最恰当方式，他却舍不得。明野正在失去，以及失去了很多纯粹的品质。他不再那么理智，在容见这里，计算利益得失的那逻辑早已失效。也没有那么冷静，可以永远选择正确的事。他正在失控。明野能觉到容见的温也在变低，盔甲太冷了，外面的温度也不。应该要屋的。明野的理智这么告诉自己，他却不想再等去了。科徵阐已死，但北疆的战事还未完全结束，上京城中的人和事也没有收拾净，但明野无法再忍耐去了。在这样一个不够郑重，不够浪漫，甚至是称得上随意的场合，明野低看着容见，他说：“公主殿，我喜你。”写信时会用很多华丽的辞藻，告白时却如此简单。明野不是运筹帷幄，不是万无一失，他不是确定自己一定会赢，而是将选择的权利给了容见。告白的时机也不恰当，然而明野还是义无反顾地说：“我喜你，容见。”月明星稀，月亮的光将容见的脸照得很明亮。容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像是突然产生语言上的隔阂，连理解这一句简单的话都需要很时间，得一个字一个字的串联在一起，才能确定其中的义。明野说喜自己，他在对自己表白。容见还是觉一切都不真切，像是一场很的梦。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些。在明野离开的那些时间里，他时常会这样的梦，梦中有很多不同的场景，有些是他对明野表白，有些是明野说喜自己。结局各有不同，有的是无疾而终，没有结果，还有一些则很圆满。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后的心，即使是从梦中惊醒，明知不是真的，接来的一整天，容见也会沉浸在开心中。而那些并不好的梦，也不是容见对明野没有信心，是他对自己失望，因为还在欺骗喜的人，所以在梦中反复演习，希望到时候能很有经验，妥善地理。容见移开了，不敢与明野对视。周围安静极了，他的本能是想要逃避，所有的勇气好像在一瞬间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