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面不忍：“自森，你有什么气，我都理解，可是你那时候为什么放弃求救，也不对自己使用天赋，你你从来不是这样的。你选了最不堪的路，对于甘自森而言，最不应该的。你关掉通讯的那一刻在想什么？你考虑过父母亲人，考虑过我们、关心在乎你的人吗？”甘自森垂，嘴角弯了弯：“当时脑不清醒，然后就醒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梦，醒了。他被背来的时候，隔着一片兵荒看到王淞狼狈的影，他一手搀扶着顾崇，一手还拖着郑景光。无数人上前，横亘中间，他看到王淞上留的血，和腰间比上制服颜更黑的血。他怪不了他任何。甘自森不是十七八岁冲动无知的少年，他知利弊、轻重、大小。但他也可以不甘和绝望。痛淹没了神经，甘自森在昏昏睡间到了王淞背上，他觉到王淞步很沉，声音很哑，也许对方还哭了。“自森，你撑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给了他希望，又毫不犹豫地摧毁？这个人给了他多少的错觉，仿佛他们即使没有戳破那层窗纸，也有生死相连的意。到底谁动了谁？“我、我不知你的已经那么严重了，自森，你不要睡，你醒醒！”王淞哭着说话，很多人要上来帮忙，这个alpha军官都不让，背着一个没比自己轻多少的alpha稳当快步地走。“上校，您的伤很严重！甘医生给我们吧！”王淞仿佛听不见，急救援就在面前，他要一步一步把人背到目的地。“我醒了王淞。”甘自森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和他这个人不太匹，脆弱可怜。“王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喜你很久了，久到我想不起来，久到我已经没有拥有的望了。”他被放在一张担架上，有医生来抬他早就没了知觉的。他视线逐渐模糊，看不清王淞的表，一只手还被对方拉着，汗与血混在十指中间。“我理解你，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但不会原谅你。”他手上力气掉，仿佛没有骨的一团。王淞握都握不住。“请你也，理解我。”甘自森用一条让自己从十几年的幻影里醒来，他只愚蠢这一次，就当是为自己一厢愿的划上句号。不会，再梦了。席斯言看着他，再多的话也说不来。很多事如人饮冷自知，他也是很久以前偶然发现王淞任务留的遗嘱，除了父母还写上了甘自森的名字，才窥破他们两个之间的不对劲。“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说清楚。”席斯言拨手上的通讯，“他一直，都把你当最重要的人”“可我不是了。”甘自森打断他的话，语气轻松，“怎么不带小雪狼来？好多天不见他，我都想他了。”席斯言放弃再说客，他们都是成年人，社会世俗里过了十几年，自然各有各的世法则。原谅不原谅的，只有甘自森自己有资格，别人无权去这个圣父圣母，事的真相传达到了，席斯言就没有多余的话好说。“渺渺今天去外城区安抚病人，小雪狼暂时让霁云帮忙照顾了。你想去看看夏至吗？”“夏至？”是啊，最近这么多事，甘自森甚至都无暇关心一边的人，“走吧，你推我去。对了，我听说了霁月的事，他还好吗？”席斯言把他抱到椅上，推着他走：“郑景光的实验手术明天晚上开始，他们况一致，术前反应也接近，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临床试验了。我会让霁月活来。”甘自森皱着的眉松开：“加我一个吧，我也想观察一郑景光的，看看对顾崇的手术方案有没有帮助。”他们了病房门，墙边蹲着的人缓缓站起来。席斯言看向王淞，轻轻摇了摇。alpha没什么意外和失望，他站着，有些局促地搓手，背脊不再正，有些微坍塌。王淞还是王淞，但和那个年纪轻轻无数军功傍的alpha上校，似乎不一样了。他的脸看起来，甚至还没有甘自森的好一些。“我、我来推吧。”王淞犹豫着伸手，好像生怕对方拒绝他。席斯言退让开一步，留空间。甘自森看着他笑了笑：“谢谢。”alpha的手停在原地，滞空一般。这是一个理智多过于冲动的成年男给他的惩罚。他可以看着，受着，接受王淞所有的痛苦愧疚迟来的醒悟，但永远划好了界限。泾渭分明，没有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甘自森把步和退步的范围都划好了，冷静地旁观，他们要么止步于此，要么纠缠不清。王淞舒展的手指又散开，握上椅冰凉的把手：“你们要去哪里？”“去看看夏至。”席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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