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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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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也许久没想起这些往事了,方才看到元策噩梦才记起来,“我带你来看日,你的噩梦会不会好些了?”元策目光轻闪着,凝望住她的睛。那双里倒映着熠熠的天光,也倒映着他。梦里那些暗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元策缓缓抬起,望向远京畿的方向,好像又看见了那座巍峨冰冷的。当年父亲还没来得及踏平那座,先帝便已驾崩,于是父亲将对一个人的仇恨迁怒于所有与那个人同样的人,告诉他,他们都一样该死。最初,他走那座名唤“安”的城,其实是想要结束它的安,想要毁掉那座里所有在上的人,或许这其中也包括当时与他素未谋面的姜稚衣。他想毁了那些掌人生死如践踏蝼蚁的人,颠覆他们苦心经营的王朝,却从没想过坐上那个至无上的位。走那座城之前,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那一日的结局。当墙坍塌,砖石碎裂,殿陷熊熊大火,一切灰飞烟灭的那一刻,他或许也将与那座一起葬火海,结束他再无意义的人生。今夜是他离那个结局最近的一次。千里勤王,带兵至此,再也不会有比今夜更好的时机。只要他一声令,父亲一手培植的那些战士将为他肝脑涂地,冲锋陷阵。可是那个结局注定不属于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闺梦里人”,当他读懂这句诗,他便越来越贪恋活着,也越来越想将活着的机会留给那些同样拥有至亲至的战士。他很清楚,即便今夜没有那一封圣旨,没有陈兵于此的京畿大军,没有四皇的暗示,他也不会带着他们走上那一条路。他握着屠刀,一步步靠近那座被父亲描绘得罪孽重的,却因为一个半途从天而降的意外,被推往了与预定好的结局背而驰的方向。或许他不是不恨了,只是更想得到了。父亲从未教过他,原来是因为害怕他得到了,看见了光,便会放手中的屠刀。元策慢慢回过,看向勒停在悬崖边的,看向一瞬不眨盯着他的姜稚衣,从拥住了她:“姜稚衣,有你在,我不会再噩梦了。”姜稚衣笑着握住他揽在她腰上的手:“那就好。”辰时,玄策军与京畿大军在那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两边相对而望,各自调转,一方向西,一方向东而去。元策将大军暂时给副将,让李答风随他一起送姜稚衣回京。既然都到了这里,自然该让李答风去安亲自给永恩侯把脉看诊。至于他,平叛结束本也不该停留,何况前些天,他收到坐镇河西的穆新鸿传来的信报,得知西面西逻一族近日动作频繁,三不五时滋扰边关,抢掠河西百姓钱粮资,恐怕是得知大烨,意图趁虚而。所以他至多送姜稚衣到安城外,便要转去与大军会合,尽快回到河西。走了三天,抵达距安城几十里地的最后一座驿站。姜稚衣走这座上元节曾经留宿过的驿站,想当时是与元策共赴河西,如今却要在这里与他再次别过,用过晚膳沐过浴,看快要就寝,一觉醒来便是分离,忍不住在房里对着元策唉声叹气。“真是风转,上次来这里是李军医和宝嘉阿姊惜别,这李军医倒可以去安和宝嘉阿姊团聚,我们却当真要年关见了。”惊蛰将独的时光留给了两人,元策当着姜稚衣的男婢,正在卧房的角落撒驱虫蛇的香料。因这些天多雨,香料有些受,撒得不太顺畅,元策在耐告罄的边缘甩着香,一面回应她:“回去好好盯着你要上几百日的嫁衣,等年关还不完,我可懒得娶了。”“你敢!”姜稚衣趴在榻沿掐指一算,“我觉得顺利的话八月就应当完工了,还有四个月等你呢,你若年关到不了,我才是懒得嫁了!”元策撒完那些有他在着实不必要的香料,回掐过她:“不嫁那就绑走。”姜稚衣一掌拍开他的手:“驱虫蛇的香料也敢沾我脸上,你是不是不喜我了!”“……”元策抬起另一只手:“我用这只手撒的,祖宗。”“那也快去沐浴,还剩几个时辰就天亮了,还不抓时间门上榻来。”要不是她担心夏夜蛇虫,他至于忙到现在?元策回拿了燕居服了浴房。姜稚衣趴在榻上,听着浴房里如时光逝的潺潺声继续唉声叹气。正一叹着气,一抬,目光无意间门掠过不远半开的窗,忽然看到一绿油油的细竹斜在窗边。这驿站窗外有竹林吗?怎么没印象方才看见过。姜稚衣恍神不解的一刹,那绿油油的细竹忽然“活”了过来,蠕动着钻窗沿,昂起一颗三角形的扁脑袋。姜稚衣猛地瞪大了:“啊——!元策元策元策元策……!”浴房声蓦然静止,几息过后,房门被一把推开,元策一个箭步冲了来,一抬看见窗沿的绿。与此同时,姜稚衣从榻上飞而起,以此生从未有过的手扑向元策,两条险险挂上了他的腰际。元策一手抱人,一手一剑架上的剑,剑光一闪,蛇被挑窗外,一瞬,咔哒一声窗,隔绝了危险。姜稚衣惊魂未定地搂着元策的脖颈往后看去,急着气:“不、不是撒过香料了吗?”元策闭上睛,缓了缓这辈过这么快的心脏,轻轻吞咽:“可能是因为,你的香料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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