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娣埋了吴老三，去河边洗手洗衣服，听说了慈善太太在夜市上卖粮的事，只要拿十块钱就可以买三个。

何阿娣听说了，赶回家，从床面扒来一个洋罐，打开，从里面掏一把钱。

这钱是吴老三捡来的。

现在外面钱不值钱了，什么也买不了。别说十块钱，吴老三还捡回来过一张一百块的，他拿这个钱去洋人的店里想买吃的，结果被人给打了一顿，说中国人的钱不是钱，只是纸。

她把钱拿来一张张放在膝展平，揣在怀里，去夜市找慈善太太。

何阿娣的小脚走路远了会疼，她的脚不平，前面缺了三脚趾，足弓是扭的，她放脚后去看过大夫，大夫说她的脚扭断了，后来又自己好了，想治要把好的骨再打断，请擅正骨的大夫给她对直了，再重新养好，但养好也还是会疼。

大夫说：“正骨大夫不好找，他给你打断了未必还能再给你对上，要我说，你这脚最多是不好走一，比残废了得多，就这么算了吧，不必治了，你也省些钱，少受些罪。”

何阿娣就不治脚了，她就这么一拐一拐的走了一辈。

脚底开始发疼了，脚尖钻心般的疼，像是踩着了一钉，然后小也开始疼了，膝盖也开始疼了，腰、背也开始疼了。

何阿娣这样疼着走了半个城的路才来到慈善夜市。

好多的人啊，到都是人。

慈善太太在哪里呢。

她在哪儿呢。

何阿娣找啊找啊，她在这么大的地方没苍蝇一样撞。

终于，她找到了。

队伍好，人好多。

何阿娣怕挨打，她上脏，衣服也不好，看起来不面。她就躲在一旁，想等人都走了，她再去找慈善太太买。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人群散去了。

慈善太太穿得很面，她边还跟着两个人，她转要走了。

何阿娣走过去，远远站着，小声喊：“太太，太太，我想买一，我带了钱的。”

祝玉燕转过，堆起一脸的笑，想说今天的已经卖完了，明天还会有。但她看到了何阿娣，一个蜷缩着，好像在瑟瑟发抖的浪者？乞丐？

她太老了，发白，稀疏，睛好像看不清了，两只睛都发白，她向着这个方向，摸索着伸一只手，手中拿着一把报纸、广告单。

祝玉燕笑着说：“好的，你带了很多钱，我可以多卖你一些。”

她接过这一把纸，让陈司机去车的后备箱里拿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