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大门。

「好准备了吗？我们一踏去，就不能回啰。」

门之前，我这么对边的羽虹说话，她颇吃惊地瞪了我一，似是认为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想要退缩，这钟事怎么样多说不过去。

「你要想清楚啊，就算我们能成功指证心禅贼秃，他会老实俯首认罪吗？最后肯定是一场恶斗，我看心剑贼尼姑立场暧昧，前天还假公济私打我一掌，多半已经被心禅收买过去，靠拢在他那边了，心禅与心剑两边联手，我们恐怕九死一生啊。」

「不付多大的代价，我都无悔！」

揪着我的衣领，羽虹的表无比认真，「我此生最大的志愿，就是剷除邪恶、扬立正气，无论有多危险，我都绝不退缩，此刻邪恶的源就在前，你怎么能要我视而不见，在这时候退缩回去？」

少女碧绿的睛闪闪发光，彷佛燃起了两绿的火焰，充满生气的，瞬间震慑人心，让我说不话来。事实上，一直到许多年以后，只要我闭上睛，羽虹这一刻的执着表，就像烧烙在我视网一样，清晰可见，永世不忘。

「知了，我不阻拦你，你自己小心吧。」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说，月樱已经替我作了安全保险，有自信全而退，若非如此，我就效法那个临阵脱逃的茅延安，一大清早咳嗽装病，死也不赴险地，自找麻烦。

其实我不明白茅延安如此胆怯的理由，因为他提供的报，多只有落井石的作用，起不了决定影响，如果我们没有取得烽火坤圈的证据，说来只会引人讪笑，毕竟他说的那桩故事，听起来很像是小说题材，却难以论属罪状。

举目望去，在我的边，是这次与我同闯心禅老巢的同伴。

羽霓神采奕奕，说着与妹妹异同声的正气话语，如果是从前，那确实是两名有殉者神的少女齐声而呼，但现在我却知，在那丽的少女之，本没有所谓的灵魂，之所以附和妹妹，摆正气凛然的姿态，那不过是反动作而已。

心灯居士手摸鬍鬚，大袖飘飘，看来彷佛图画中人，难怪虽届中年，却有那么多女人为他倾倒，不过他现在的表异常凝重，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的寺门，似乎很担忧等一翻脸之后的激斗。

阿雪站在我边，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却是款款地凝视着我，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女杖，换上一神秘而的法师袍，说明了她已经好战斗准备，平时摇来摇去的狐狸尾，这时也平顺地垂在后，满心张不言而喻。

紫罗兰看来还是一副很派不上用场的样，不过这豹绕着我晃过来又晃过去，比平常亲暱得多，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预到大难将至，靠在我这边生存机率一。

五人一豹，扣除那个临阵脱逃的茅延安不谈，这就是我们小队的所有实力，而在我们后，跟随着数十名佛门僧、江湖名宿，再往的阶梯上，还有一大堆我看不清面孔，却鼓噪不休的吵杂人们，通称为「江湖正义人士」，最大特征是聒噪、没本事，主持江湖正义与没事起哄，每次江湖上有世，都会屠杀他们以显示本领，而这批江湖正义人士虽然总是死伤惨重，却都拥有蟑螂一般的生命力，每当以为他们已被杀尽，他们又从江湖各角落一窝蜂地冒来，最后总能踩在大的尸上歌庆祝。

这见拜，见低就踩，生命力异常顽的蟑螂生，我平时敬而远之，但今天要讨伐大，却得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千夫所指，无病而死，只要心禅还着伪君的假面，这些蟑螂生的指责就对他有压力，另外，心禅翻脸杀人的时候，起码……这些傢伙可以当盾，让我们有机会跑吧。

自从我们把心禅的邪恶谋告诸天，金雀联之的质疑、反对声浪就越来越大，到了我们取得烽火坤圈，宣示要当众开启坤圈的秘密，揭穿心禅的真面目，这个声浪就有如海啸掀波，怒涌直比天，不但大批之前观望的墙草份倒到我们这边，就连那些无聊透的江湖正义人士都加声讨队伍，要求主持正义，浩浩的一大批，不数千人的盛大人龙，在通往慈航静殿本院的山阶梯上排开。

「臭贼秃假仁假义！」

「心禅老贼台！台！」

「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你还好意思继续当方丈吗？无耻！」

「心禅贼秃吃人……！」

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多人声势鼎沸地上山讨伐，该说是慈航静殿数百年绝无仅有的重大危机，如果真的因此搞到方丈倒台，那更是千年来首见的大丑闻，所以寺门一众僧侣，表严肃地排成两列，看着我们这一大票人直闯来。

「铛……铛……铛……」

响亮的钟声，清澈激越，声闻千里，远远地传了去，将数千人的鼓噪之声全压去，大钟声里所蕴的厚力，更让人们耳中嗡嗡作响，相顾变，意识到慈航静殿始终是当世第一大派，寺中手如云，这一趟可不是郊游远足，一个不小心，随时会连命也赔上。

「阿弥陀佛！诸位，人的一生，有孽缘也有善缘啊。」

悠扬钟声中，心禅在正殿现，两眉低低垂，瞧来是一脸愁苦之，但声音里却听不什么沉重，居临地望着我们，一双目光先是瞄向我，再来是阿雪，最后则是凝视着他的师弟心灯居士。

我留意四周，发现最能够影响全场势力消的关键人，心剑神尼，并没有现在场，看来暂时还是维持着中立的立场，让人可以稍稍安心。

相较于我们这边的声势浩大，心禅贼秃则是摆了一副哀兵的姿态，寺里的老香宿为了表示公正，站在我们双方的中央，心禅独自坐在蒲团上，堂堂的一派掌门，前却只有他的几名亲传弟，以方青书为首，守护着他们的师父。

我记得心禅收的徒弟不少，纵使没有百人，几十个总是跑不掉，但此刻守在他前的只有五人，其余的不是为了表示公正，就是直接表明不愿「同合污」，全都闪得远远的。

抬仰望，心禅的脸苍白，彷佛染重病，而方青书虽然经过回復咒文治疗，但上仍缠着绷带，连剑都改为左手，师徒两人竟是一副穷途末路的凄惨样。

德望重的慈航静殿方丈，居然落得这等模样，我们后的群众不禁为之哗然，又嚷了起来，我暗叫不妙，连忙而，展开骂阵，斥责心禅老贼秃面黑心黑，貌丑如猪，卑鄙如狗之类的骂一通，而方青书也来守护恩师，表示无论怎样都相信恩师的清白，请各路英雄不要被人挑拨。

「人？谁是人？方仔你是在说我吗？」

「难你能否认吗？」

「哼！我当然……当然不能。」

过去的坏事太多，劣迹斑斑，要辩说我不是人，大概也没人肯相信，更别说连串旧帐抖起来，后的江湖正义人士恐怕都要翻脸，追究我这个传说中的黑龙会细。

不能在这话题上多扯，浪费时间，我果断地把话题引重心，表示方青书声声说心禅无辜，说无凭，但我们指责心禅为了掩饰，辣手弒师在先，残害同门在后，却是有真凭实据，现在请天英雄作个公证，看看我们所展的证据。

「阿雪！」

我举起烽火坤圈，古朴的蟠龙外型，由奇异的金属铸造而成，发着暗青、赤红两杂的豪光，从我法力的那一刻起，豪光大盛，全场群众所佩带的乓嗡嗡作响，彷佛在向这件创世圣致敬。

当年慈航静殿的先人，是如何开启烽火坤圈，把秘密封藏于，这我并不瞭解，不过以现在的技术来说，七大创世圣几乎是不可能损毁，等同永恆的存在，想开启烽火坤圈，只有利用七圣彼此之间的共鸣呼应。

烽火坤圈、贤者手环、斩龙之刃、大日天镜，还有已失落的圣者之杖，七大创世圣我已经知其五，手其三。贤者手环自从被白起施加封印后，至今我解不来，如果我有那个力量，是可以凭贤者手环的共鸣，开启烽火坤圈，不过我个人力量未足，开启烽火坤圈的任务，只好给阿雪。

南蛮一役，在没法解释的奇迹中，阿雪把大日天镜同化于，更在之后借助大日天镜纳成千上万的魂，成为当世一等一的死灵大师。成千上万的死灵虽是厉害，但启动大日天镜，直接把敌人吞噬灭的技巧，那才是真正的灭绝杀着，在过去一年里，我常常训练阿雪试着运用这一招，虽然还不能控，但却已经略有小成。

当阿雪平举双掌，凝聚起力，整个人陡然笼罩在一片血光当中，上法师袍的特殊材质，开始对週力辅佐增幅，让阿雪易于凝神聚力，把本的力一再推上颠峰。

「怎、怎么回事？」

「天怎么一黑了？」

「好的血腥味啊！」

大的力运行，形成力场，阵阵风狂扫去，所有人都觉得气息不顺，呼维艰，修为弱一些的甚至站立不稳，被风扫得跌倒在地，而当力推异到颠峰，血光凝聚成，以阿雪为中心直天上。

数十隐隐约约的淡影，在血光周围现，绕成了一圈，一群背后生着鲜红羽翼的女童，赤着幼小的躯，笼罩在的血光当中。四十九名羽族女童，拍振血翼，以血为中心，围绕成三个同心圆，合声唱起了歌谣，召唤被三个圆形法阵围在当中的大日天镜。

久违的大日天镜，散发着森森鬼气，金属表面泛着污血似的狰狞赤芒，无数魂飞旋在镜台上，发着尖锐的悲鸣，同一时间，全场所有的金属铸，包括烽火坤圈在，开始激烈震动，像是会碎铁裂钢般鸣叫起来。

天愁地惨的恐怖景象，并没有能够维持太久，因为阿雪的力并不足以真正驱动大日天镜，能够把这些前奏效应运使到此，已是极限，在大日天镜开始噬週遭前，她已经支撑不住，双臂一剧震，汇聚的力溃散，满空血光骤然消散，邪异影像不再，就连天上盘旋的乌云都随之散去。

「阿雪，没事吧？」

我把阿雪接在怀里，轻声关心她的状况，同时也观察对面敌人的动向，只见心禅原本苍白的脸更为难看，方青书也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惊至躯微颤，或许是正在庆幸，如果这一招不是半途中止，而是直接击向他们，后果肯定严重之至。

（废话，如果打得去，我会不打吗？要是阿雪真能纵大日天镜，我早就把你们收拾光了。）

幸好，收拾敌人的方法不只一条，当阿雪笑着向我摇摇，动动狐狸耳朵，表示没事后，握在她手中的烽火坤圈，「铛」的一声自动打开，弹一个尘封已久的蜡。

蜡很快就原封不动到公证人手上。三位慈航静殿的老、三位在金雀联享有名望的耋宿，还有金雀联的现任大总统，七个人所组成的公证团，负责打开这个蜡，并且朗声宣读其中容。

「字谕慈航静殿阖寺僧众：苦海无边，回是岸，我辈僧人终日修行，所求无非渡人、渡己而已，渡一人苦海，其功德大矣……」

由大总统中朗诵的字句，正是上任慈航静殿掌门的亲笔密函，听着那一字一句，我有着无穷慨。付了那么大的辛苦、死了那么多人，心禅朝思暮想希望毁掉的密函，最终还是在天人面前公然宣读了，只要最后的那个名字宣怖来，心禅就彻底败亡，再没有翻机会。

（这臭贼秃应该也知这一，不可能没有防备，晤，他很可能不等信朗诵完就提前动手，但这里这么多手，他想开战，一定要有帮手……黑龙会的人该不会已经潜这里了吧？那黑龙王……）

念及黑泽一夫，我这一惊非同小可，举目望向四周，并没有看见疑似黑龙会中人，当然更没看到那独白牙的黑龙王，心中正自惊疑不定，耳边却听见读信声平顺地念了去。

信的容，就与至善老僧在封灵岛上吐的秘密一样，上代掌门收了来自伊斯塔的门徒，既欣喜于他知过能改，弃暗投明，復又惊喜于他惊才绝艷犹胜于己，能传慈航静殿多项绝学，发扬光大，便将毕生所学倾相授，并且严守这项秘密，但多年之后，上代掌门预备选衣钵传人，却又担心这名徒心中邪念难驯，若自己圆寂之后，他大发作起恶来，无人能制，所以特别留烽火坤圈与密函，说明往事，在必要时候阖寺僧侣得以联手共诛之。

这段容，我们早就知，听在耳里丝毫不奇，但全场九成的人都是初闻此事，听说慈航静殿有僧伊斯塔，而且还学得慈航静殿的上乘武技，顿时群起哗然，大惊失之余，几千双睛不约而同地望向心禅，虽然公证人还没有念那个伊斯塔叛徒的名字，但所有人都已经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