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话时正好是彭宾葬礼结束后一个月。

李卓然带着哭腔说：“小风，教练没了。”

左风劲还没反应过来：“哪个教练？”

彭宾得过奥运冠军，不到三十岁退役，他为华国赢得了游泳项目中前所未有的荣誉，落一伤病。他放着“奥运冠军”的招牌不要，退役后又起了教练，看到有天赋但家境不好的苗还会自己掏腰包补贴。

彭宾觉得现今的训练制度不合理，固然要追求成绩，但不应该不留后路，冒着牺牲这些年轻人一生的风险。他了这么多年教练，就剩了两块奥运金牌，一堆奖牌奖杯，不到十万块钱，还有一间五十几平的小房。他没成家，钱捐去了，剩的这些全留给了左风劲。

当李卓然把这些东西还有一封信到左风劲手上的时候，左风劲才从他中得知，不久之前鲍威来市给一家游泳馆剪彩时，被彭宾给打了。彭宾不知为什么，看到鲍威后突然就冲上去，一边揍一边骂他畜牲，三四个人一起才把他给拉开。那之后彭宾住过一次院，可能是被某奇怪的预所驱使，他在病床上写了这封信，准备等过段时间寄给左风劲。

左风劲空着手去看彭宾，他现在的墓地又小又寒酸。真真切切地看着黑白相片的“彭宾之墓”几个字后，左风劲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死。

第一次省赛拿金牌是左风劲游泳以来最兴的时候。走职业路线的运动员大多数短假都是在训练中度过的，彭宾是个重的人，所以省队里的人味很重，大家比起队友更像是一家人。当时左风劲得了冠军，彭宾就自掏腰包请他们所有人来吃饭。大家说着比赛的事，庆祝左风劲的胜利，也为他践行。彭宾更是兴得不得了，还开了几瓶酒，一直说以后会越来越好，李卓然家里有事，但还是在吃完饭以前赶过来了。

李卓然被他们醉了，蹲到桌上又哭又笑地说：“我喜游泳，我他妈真的喜游泳啊！”

他们都说：“祝我们有一天能在电视上看见小风。”

左风劲想说很多话，在但最终只是举起酒杯，低低地说了句：“能游泳真好。”

运动竞技真的是很残酷的东西，他们哪个不苦练，哪个没天赋，可到来名字能被人们看见的，只有金字塔尖儿上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周围淌的沙，也是过即逝的风。这是一场注多、赔率大的豪赌，再优秀的运动员，青和健康就那么多，不论不成绩，都只有那几年，昙一现过后，再无踪迹。别人可以不清楚你过去为此尽了血汗，却能将你挣扎谋财的狼狈样看个光。

左风劲把那两块奖牌握在手里轻轻地挲，明明知什么也改变不了，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像，如果当时把事跟彭宾说了，彭宾就会救他。他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的面劝他息事宁人，放任鲍威侵犯他。

彭宾一定会的，谁叫他是个烂好人。他给了左风劲梦想，还会为他的堕落向他歉。

要是鲍威第一次摸他的时候推开就好了，都是因为那时候没能推开他，所以鲍威才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