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文臣这边倒是人才斐然，军机有章琰一人已足够，阁几位宰相也颇城府，皇上谋虑远，宗室这边，皇上打算派谁坐镇？”

姬冰原淡淡：“河间郡王、庆郡王，再令昭信侯掌着京营，可保京城无虑。”

“你只看到沙场秋兵，看到千营共一呼，哪里看到那背后的凄凉。”

云祯听了也微微脸白了些：“皇上第一次上阵杀敌……”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闺梦里人！”

“朕当时也问她，第一次是这样，是不是日久了，就能习惯了。”

姬冰原摇：“不，昭信侯代天巡狩，阅示九边军镇。”

“刚从战场上来的老兵，往往反而不能让他们太静，而是要多让他们寻作乐，宰羊比斗，让他们忘掉那些战场上张对敌的经历。夜里千万不要有什么激烈的声音惊扰他们，否则就会营啸，他们会互相践踏，惶恐四奔，以为又回到了那修罗一般的战场，然后昏聩之中自相残杀。”

屈太傅松了气：“倒是老臣白心了，既然如此，皇上还需早立储君。”

姬冰原：“是，朕正打算要在九边阅训。”

屈太傅怔：“您要离京？”

云祯这才喜笑颜开，上前抱着姬冰原的手臂：“皇上可说定了，君无戏言，臣每次听章先生和君大夫说起昔日收付中原之事，都觉得好生向往，隻想着能和陛征战四方，并辔扬镳，何其痛快！”

屈太傅摸了摸胡须：“甚好，老臣年，正喜看活泼泼的小娃娃。”他放了心，便起告辞。

姬冰原心知这事他绸缪打算已久，要糊过去确实有些难，隻好先应他：“行，朕到时候让丁岱回来掌京营，好了吧？”

屈太傅这才看向姬冰原微笑：“原来如此，皇上原来是为着此事，才特特杀儆猴，给昭信侯立威。”

姬冰原：“太傅不来，朕原本也要请太傅来看看的，明日安王小王孙给朕请安拜年，还请太傅来掌掌。”

你母亲对我说：“永远不会习惯，日再久，也忘不了，所以最好以后不要让咱们的后辈们再打仗。”

姬冰原心想，如今只怕吉祥儿不肯留在京里，这倒是大大疼。

“古来征战几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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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太傅一愣，又忍不住笑：“皇上果然还是皇上，河间郡王如今被你打压，到时候又许以恩泽，怕不是恩涕零，无论真心假意，也隻好勠力为君了，庆郡王心底淳朴忠义，又极擅经营，两人互相监督，倒算好。但皇上，这主的人太多了，虽然互相牵製平衡，却又极容易导致遇大事无人肯主，贻误军机。”

姬冰原亲自送了屈太傅上肩舆，然后才转回，果然看到云祯从里屏风里转来，迫不及待：“我不留守京城，我要和您征！”

姬冰原苦笑：“哪有如此好耍？行军起来，日夜急行，到了营地，双都不是自己的了，尽数磨破，第二日仍然又要骑急行，说不得还要上战场，这还是有的呢。更不要说战场上杀人起来，那都是灭人绝理，隻咬牙杀去，他们不死，死的就是自己，教朕如何舍得教你吃这样的苦？”

云祯怀疑地看着他。

姬冰原：“朕事后吐了很久，一个人躲在帐落泪，你母亲拿了藿香来给朕，和朕说了好些笑话，说以前她山大王的趣事，朕才慢慢好了许多。”

姬冰原森然：“不错，大敌当前，岂容宵小猖狂，朕偏要使些雷霆手段，教他们不敢使坏。”

姬冰原傲然：“朕若御驾亲征，军需无人敢怠慢，朕昔日能北定中原，还怕区区一个北楔吗？”

屈太傅：“如今北楔异动也还未可知，倒不如早些陈列重兵，使之不敢轻易犯之。”

姬冰原大为疼：“朕哄哄老太傅罢了，如今且先将立皇储这事和你去巡阅九边这事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