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从鼻腔发一声轻哼：“无父无兄，不提那个孽障也罢。”“至于老五，年纪是最小的……”景明帝忽然顿住，没再继续说去，而是睁开来，看着黎枝枝，：“他当初读了几年书，就不肯去上书房了，整日游手好闲，朕原以为他是块朽木，不堪雕琢，便想着，由得他去了，也并不怎么寄予厚望，倒免得哪天和老三一样……可后来看着，又不像那么回事儿。”说到这里，景明帝的语气像是有稀奇的意味，慢慢地：“看起来像是块破石，但是稍加琢磨，倒也还是合用的。”破石萧晏：……黎枝枝忽然开：“臣女斗胆，觉得皇上这话……似乎有失偏颇了。”屏风后的萧晏一怔，景明帝也有些讶异，抬瞟向她：“朕如何偏颇了？”语气虽然不悦，却并没有多大的怒意，黎枝枝心中稍定，恭谨：“皇上心里总惦记着前两个儿，觉得他们是良才，事事都要拿太和他们比较，可您自己也说了，那两位是您当初亲自教导来的，又是养在皇后娘娘边，自然万事都妥帖，顺心顺意，可是太殿呢？”她低垂着眉，轻声：“太殿自幼便没了母亲，皇上又忙于政事，无暇顾及他，他能有如今这模样，难不是已经十分优秀了吗？皇上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景明帝一时间没有说话，殿的空气陡然安静来，近乎凝固，黎枝枝的心中也渐渐开始忐忑起来，她能觉到帝王的目光落在自己上，像是打量，又像是在审视。屏风后的人影一动，萧晏正要举步，景明帝忽然开：“你说的，也很有理。”萧晏又顿时站住了，黎枝枝的心也放回了原，景明帝：“从前朕觉得世上最难的事，是坐上这把龙椅，后来，朕觉得要治理好一个国家也很难，等朕老了，却又觉得养好一个孩更难。”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几不可察的怅然，哪怕是叹息，天也是不声的，很平静地：“亲不得，疏不得，远不得，近不得，可比那些臣难教多了。”黎枝枝只好：“皇上和太殿现在就很好。”景明帝微微摆了摆手，斜睨她，：“你以为这是为什么？”黎枝枝有些摸不着脑：“为什么？”景明帝见她那般迷惑的模样，忽然笑了一，这还是黎枝枝第一次看见他笑，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角的纹路被牵动着向上蔓延，黎枝枝这才发现，他竟然也是生了一双凤，难怪和萧晏那么像。景明帝：“你平日里聪明，有些事，却是半不通，倒也可。”他徐徐：“若非是为了你，他肯向朕低？”黎枝枝当即愣住，景明帝看着她，似是觉得有趣，：“当初他断了，朕派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给他治，又请了许多民间神医，都说治不好，朕想着，没听说过古时有断的皇帝，本朝或许要一个了，谁知那一回在里，你得了病过去了，他一个当时就从车上站起来了，抱着你健步如飞，宛如神迹。”最后四个字，近乎是戏谑了，景明帝似笑非笑：“石成金、枯木回也不过如此。”黎枝枝知那会儿萧晏的是好的，只是有些瘸，却不知那时竟是他把她抱殿里的，不由微怔，再察觉到景明帝的目光，她又微微红了脸，支吾：“我……”半天她也没我个什么来，平日里的伶牙俐齿，这会儿都派不上用场了，景明帝便放过这一茬，：“不提他了。”黎枝枝松了一气，却听他又：“你是个伶俐人，颇得朕心，阿央也十分喜你，今日你母亲立了功，朕也没什么可赏的，想着不如就封你个公主，往后便是一家人了，阿央肯定也兴——”听到这里，萧晏再也坐不住了，率先来反对：“儿臣以为不可！”一时间，几双睛都齐齐定在他上，景明帝打量他一，语气淡淡地：“朕还以为，你的脚在那儿生了呢。”萧晏顾不得理会他话中的嘲意，上前一步：“父皇，您不能封枝枝公主。”“为何？”萧晏看了黎枝枝一，：“因为儿臣喜她，想娶她为妻。”黎枝枝登时涨红了脸，却见景明帝徐徐，反问：“你姑母答应了？”萧晏抿起，声音低了去，：“儿臣会去求她的。”景明帝哼笑一声，：“你去求她，还不如来求朕。”……一刻钟后，公主已换了净衣裳，来见景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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