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园摆开调瓷盘，倒了几粒切块颜料，加调开：“可以啊，那就画嘛。”他抖开自己带的笔帘，十几支从小到大的笔，选了支勾线笔来。

一趟。对了，我转学了，中在家门念，到时候回家很方便，学费也免了。有人请我去教国画，我觉得其实就是闲的，想找人陪着玩儿玩儿……”

临摹的时候，茅维则也不肯认真，一会儿说小老师手腕好细，一会儿说茅清秋买的笔不好用。照着顾西园教的办法画，上描一笔、描一笔，密密麻麻的像指甲抠来的印记。偏偏还自得其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卡纸上添，一边耳朵里了一隻耳机接电话：“有快放……什么时候？……老没空，学画画呢……笑啊，我爸风了呗，非要我学……行吧，在哪儿？等着我上过来。”

“不记得了，”顾西园淡淡回答，“幼稚园的时候就在习惯用笔了。”

茅维则笑了：“小老师，别人都一笔就能拉，你怎么还要勾一、描一？”

“中锋行笔勾，的是修的椭圆形，堆上去就行……”顾西园示范了一遍，发现茅维则没有看画，反而盯着他的脸。

顾西园没有反驳，连被冒犯的觉都没有，他心里早就清楚茅维则并不想要好好学习。于是换了一支大白云，给他一笔拉了朵：“是这样吗？”

他收拾了一卷笔帘就发了，到了茅家，茅清秋给置办了齐全的用，那间放乐的小房间完全大变样。茅清秋来一红木桌椅，临窗放一张弥勒榻，可卧可坐，笔墨纸砚以及市面上可见的颜料办展览似的整齐码在橱柜里。

“学过啊，”茅维则坐在桌上，看顾西园铺开毡垫和宣纸，“请了个老师傅，要我画。我画了，他又说画得像大嘴。就不学了。小老师，你也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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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维则看见他像电视剧里的神医抖针灸包一样抖笔，睛亮了一。

“我脸上有什么吗？”顾西园摸了脸。

茅维则半天不说话，大概在网上搜索这个名字，找了老半天才找到川城书画协会里有个叫李诚青的。

顾西园的笔滞了一，垂着睛说：“李诚青。”

再唰唰几笔把由浅到、由圆到尖的堆迭了几层，变一朵层次丰富的牡丹。茅维则百无聊赖地撑着脸，看看画，没发表什么见，又问顾西园：“你学画多久了？”

“你以前学过吗？”顾西园问。

他一边絮絮叨叨，爷爷一边陷自我意识的迷。

“那你生活一定很无趣，”茅维则又说，“你跟的哪个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