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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釜发轻微沸腾的声音。

顾西园回家后，捡到一封从门里来的信封。

“其实你画的容、质量、平，与你的画能容膝斋术馆参展，”茅清秋两手叉轻松放在膝，对顾西园说，“没有任何关系。”

顾西园说好。

“难你认为《凌烟楼阁》的平可以与展会上那些名家真迹相提并论吗？它之所以可以现在术馆，是因为作者是茅维则，不是你。而茅维则是容膝斋董事贺云度的亲外孙，这场展会是贺云度的脸面，茅维则就是成全他脸面的睛之笔。”

茅清秋还滔滔不绝，被他一个字噎住了，准备好的“听说你爷爷受伤了”、“医药费护工费可不便宜”等等堵在嗓儿。

这小原来这么识时务？茅清秋很满意，还是把话说全了，提为顾西园的爷爷请全职护工照护，鉴于爷爷的特殊况，院之后可以介绍一家值得信赖的疗养机构，费用全包。两全其。

信封里是一张签了顾小川大名，摁了手印的一百八十万欠条副本。

茶室温的气氛令人产生错觉。

总之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回来。

他盘坐在漆黑的台，翻箱倒柜找到小时候刚学画画，爷爷买给他的五支笔。一支调的，代表他要回《凌烟楼阁》，并严厉斥责茅清秋的行为，拒绝再为茅维则授课。一支冷调的，代表他重新回到包铺打工，支付爷爷的医疗费与爷孙俩的生活费。一支白的，代表他有可能被东外退学，讨债的找上门，发现他是一个比欠钱的顾小川还穷的学生仔。一支墨笔，代表他不得不带着爷爷离开已不在安全的老家，寻找新的住所，为此支付更昂的生活费。还有一支勾线笔，代表他因为债务、疲劳、拮据、窘迫，而成为没有任何人的人。

从小到大他没有离开过这栋房，角落都留着他的印记，记录的墙角，调烧坏的茶桌，去年贴的窗，满屋的写写画画，最后都被顾小川卖给了一张欠条。

顾西园听得有犯困，昨天晚上他辗转反侧，通宵没睡着。

茅清秋继续说：“小老师，当然你的画也很不错，值得我付一定代价。想要多少，你尽开。我是生意人，希望能达成双赢的合作。”

顾西园收拾爷爷用得到的行李，忙碌到天黑透，才惊觉自己在搬家。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顾西园每天都盼着一觉醒来发现他爸重新回到了家中，最初是希望他迷途知返，后来则是想质问他、骂他。到那时候，也许他会发现爸爸成了一个浪的艺术家，也许成了一个为曾经的言行后悔、整日以泪洗面的落拓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