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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园想听他说“你不要他”，或者“不需要担心，你想怎样都可以”。贺循的声音从很空旷的地方传过来，被蜂窝网络模糊成简单的电讯号，没有语气、绪与音调，只有又重又沉的单词：“我很想你。”

贺云度果然不打算废话了，开手机里的一段录音放给顾西园听。录音很短，只有两句话，贺云度先说：“你想清楚了？”

快要十一月了一天比一天冷，山海间滴雨檐悬挂的雨链发扑簌簌仿佛泣的轻响。在贺循有限的对顾西园连名带姓称呼的次数里，这一次是最可怕的。

“但是你们还太弱小了，你和他都是。”

“你想考城院？”

“院与容膝斋有期合作的关系，校跟我很熟。他们的评卷教授唐卓是我的老朋友。”

他比上一次见面更冷淡了。顾西园隻以为是自己上一回说的话让他不满意，多年以后，当他对贺云度有了更层的认知，就会知这是因为贺云度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不愿再白费，修饰面了。

临了，顾西园被叫到会客室，馆正陪贺云度鉴赏新收的藏品，以为贺云度是对顾西园有些兴趣，就牵线搭桥：“这孩很有天赋、有前途的——贺老先生对古玩字画的研究功力厚，手有特级鉴宝团队，小顾你把平时的画作拿来给贺老先生瞧瞧。”

贺云度说：“贺循要照顾他母亲，我无法让他当面跟你讲，只能用这办法，希望你谅解。贺循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有多固执我很清楚，要打动他不容易，只能说他确实很看重你，为了让你能如愿考城院，甘心给这样的承诺。”

顾西园手脚发凉。

贺云度仿佛也累了：“就这样吧。”

“让我跟这孩单独聊两句。”贺云度客气地说。

“是啊，你想我怎样？”

山海间术馆，顾西园再次见到了贺云度。国画班正在上课，馆陪同贺云度来参观，地把老师到助教都介绍了一遍，说顾西园是拿过青少年工笔画展金奖的好苗。贺云度边听边，没有分给顾西园半光。

川城是一座复杂的城市，拥有老旧的角落与快速发展的新区，夜间从空中俯瞰，灯火依稀，冥昭瞢暗。胡静晚上十降落在川城，她发的时间就已经很晚了，等到老公班回家接替她照顾小孩儿，才走成。

“……”

顾西园用杓舀餐盘里的南瓜汤，甜的汤越喝越咸。他用手捂住话筒，想永远不要挂断电话。

然后是贺循的声音：“如果顾西园能来城，我不会再和他联系。”

贺循问：“外公是不是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