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念这支队伍，要予以嘉奖，当所有的夸讚都落到了他的上时，他却当着无数人的面，十分固执地摇，“功劳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传讯兵，他们打赢的，跟我没关系。”

华胥烨垂眸，漠然地盯着前被反手绑着，半伏地的年轻人。

那时他年纪尚小，所在的一支前锋小队在外任务时遭遇了一支族之“雀”，两方短兵相接，正面开战，最后两败俱伤，族全军覆没，前锋队只剩了他一个。

他缓缓抬起，被血丝浸染得通红的睛直勾勾地望着前这个陌生的面孔，他问：“判决的结果，华胥憬同意吗？”

“华胥憬……”他似哭似笑，自言自语，声如磨砂，嘲哳难听，“你他妈的混！”

彩屏镇中，华胥说过一句话，他至今地刻在脑海里——“只要我在，就没人敢动你。”

华胥烨平淡地回望着他，并不答话。

归结底，华胥念得太浅了，他念得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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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加重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的：“我被骨断，你们少将军……他同意了吗？”

同意了吗？

那声音低哑，压抑，着无穷尽的复杂绪，像是被人在豁了一，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腥血味。

第二日，他便被调到了少将军边，少将军对他唯一的要求——没有欺瞒。

……

或许说的人只是随一言，听的人却兴了很久，直到现在，他终于清晰地认知到，那句话的分量有多轻，正如他在华胥心里一样，轻若鸿，不值一提。稍稍来阵风雨，便能将二人之间摇摇坠的维系摧毁得渣都不剩。

还有恨。

谢逢秋只是那些墨重彩中最轻描淡写的一笔。

少将军的生命中，有太多东西比朋友重要，他的族人，他的责任，他的肩甲，他的剑……

大家会叹息，会说无奈，却觉得理之中，并不意外。

但若是被天平掀起的，是另一端的华胥氏呢？

……谁知呢。

谢逢秋如困兽般无知无觉地低着，低低地笑了一声。

华胥烨记得很清楚，自己从一个旁支的无名小卒被破格提到少将军边当亲卫的那天，少将军穿着一泛着皑皑冷光的银甲，犹带稚气的面容就像这盔甲一样冷，他说：“我喜你的诚实，当我的亲卫，意味着我们是可以互相付后背的同伴，毫无保留，互相信任，所以，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隐瞒。”

他忽然噤声，是恍然大悟，或是痛彻心扉，死亡的恐惧在这时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升腾起来的，是对那人极端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