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陪着百里明，虽然理论上鬼魂是不怕冷的，但他生前习惯了百里明的温，所以还是想和百里明在一起。

百里明真的和他的名字一样，令鬼也觉得洋洋的。

他想起百里明还是他哥哥的时候，他曾好奇地问，为什么哥哥没有名字？

哥哥说，因为没人给我起过名字。

他说，那我给哥哥起个名字好不好呀？

学校里老师新教了“光明”、“太”、“希望”这些洋洋的词语，他想了想，说，“光明”的“明”好不要呀？

哥哥说好。

童言无忌，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记住的人却记了一辈。

楚夭寻魂不散地跟了百里明好几天，百里明似乎没表现特别悲伤的样，甚至还每天在院里一把一把地撒小米喂麻雀。

麻雀成群地飞来这里啄，一隻隻茸茸胖乎乎的，像小球儿。

楚夭寻不知这群麻雀里，有没有那隻被自己放走的小麻雀。

自己葬那天，雪停了，是个很好的大晴天。

百里明往墓里投一束又一束白蔷薇，那么多的白蔷薇，汇聚成银白的海。

这哪里像葬礼，倒像是他们的又一场婚礼。

他的灵柩被沉墓，百里明一跃而。

如果鬼魂也有心，那在这一刻，楚夭寻真切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痛不生。

视界一片灿白，白蔷薇铺天盖地地盛放。

满目纯白之中，楚夭寻看见百里明的背影，凝缩成一个很小的黑。

百里明背对着他跪在那儿，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向他奔去，他们之间始终隔着遥遥之远。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他还是能烈受到他的痛苦、无助与绝望。烈的如同漆黑的岩浆，浸染着这个白的世界。

百里明……是不是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那一定是再也不可復得的至宝，比灵魂更重要。失去了这个宝，他至死都不会甘心。

楚夭寻听见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并非响在耳畔，而是回在脑海，听不见，却能理解它传递的义。

它“说”：那孩会早夭是命中注定的事，你无需如此执着。

百里明颅低垂，颤声：“这对他而言太不公平，他还那么小，在这世上活了短短十八年，却一直生活在黑暗和病痛里。不公平……这实在太不公平！”

它“说”：盲和病亡就是那孩的命运。

“我不接受！”百里明咆哮，“我要把他带回去，无论他去了哪里，我都要把它带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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