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又看王熙凤一脸的疲惫难受，还是先送她回房洗了澡换过衣服，又忙让给她摆饭。看她吃了有六七分了，他方从把他来那日到现在的事都说了。王熙凤听了，气得放筷：“分明不是咱们办的，偏让人把仇都记到咱们上了！别人也就罢了，那江姨娘和曹岭家的不都是姑妈的陪房？为什么不等我到了，大家商量过再看着办？现在这样算个什么事儿！如今可好，她们被撵的撵关的关，宁姑娘一搬走，我不去林家了，这不成了白来一趟？”贾琏忙递过去一杯温茶，说：“凤丫，你消消气。不怎样，姑父对贾家还有旧日的分在，再看在姑妈的面上，咱们总还有法可想。”王熙凤一指戳在贾琏额上：“我还没说二爷的不是呢！我分明和二爷说过了，老太太和我说，这位宁姑娘虽然不是姑父的亲表妹，可分非同一般，又帮过姑妈不少，还是姑妈亲自选来给林妹妹继母的，千万不能小瞧了她。二爷就以为她矮了贾家一，可以随便应付使唤了，竟然直接把人给得罪了！”她一叹：“没有二爷这事还罢了，那些人再是贾家，到底早都是林家的人了，随便一推净就是，本来也不是咱们的错。我难怕的是林姑父和咱们疏远了？我怕的是这宁姑娘从此有了由，可以再也不理咱们家了！”贾琏额：“她理不理，有什么大不了的？”王熙凤急：“二爷怎么不懂！林姑父还没有嗣，只有一个林妹妹，他从此不娶就罢了，再娶不娶谁，贾家和林家都必然会比以往疏远。他娶一个心向贾家的人才最好。偏生林姑父和宁姑娘是表哥表妹，咱们不手，只能凭她和姑妈往日的分，大家以后还能和气才好。如今她能不理咱们，再过五年，咱们还想同林姑父和现在一样？”看贾琏仍不服气，王熙凤叹：“二爷……想想张家，如今可还同咱们家往来么。”张家是贾琏生母、贾赦原张氏的娘家。张夫人与贾赦是少年夫妻，可惜命却不好，先有了一夭折，后又怀了贾琏，偏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至今已有了二十年。张家也是书香大族人家，张夫人的父亲虽没了，却还有几位兄弟，都在各地为官，京中也有房舍。可自贾琏记事起，张家和贾家的来往就一年比一年少，到了十年前，两家就连年礼节礼都断了。贾琏半晌方：“并不是我这几日读书读傻了。咱们家和张家远了，并不为别的，是老爷用不着张家，张家几位舅舅想借咱们家的势又借不上，所以大家越发淡了。”又笑：“不过你说得也有理，我倒忘了这一茬。”王熙凤怔了怔，跟着想到贾家和王家，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且把这一段岔过去：“我实话都和二爷说了罢：老祖宗吩咐我，让我来了一定要把这位宁姑娘的脾气格儿看明白。若能想法压得住她，或是她愿意和咱家好，左右她也没了父母，不妨和她认个亲，林姑父仍是贾家的女婿，再把林妹妹接到家去住几年，也让老祖宗见一见外孙女儿。若她是个厉害的，或者竟然是个心坏的，更要把林妹妹接回京去，老祖宗才能放心。”贾琏：“原来如此。那现在怎么办？”王熙凤笑：“还能怎么办？二爷得罪了人家，我既来了，当然要上门赔礼致歉。这不就有机会当面见她了？二爷再同我多说说，可还记得当日她穿了什么衣裳，了什么首饰？打听她什么没有？二爷不是同她弟弟一同上学？她弟弟又喜什么？”贾琏便回忆：“她穿的月白绣碧黄梅的绸袄儿，碧蓝闪缎坎肩，白绫儿裙，系的是杏绦，了两个荷包，一个是青缎绣白黄梅的……”王熙凤越听脸越坏：“二爷，你连宁姑娘的荷包绣了什么样都记得，我猜她必然是人间绝了？”贾琏还没反应过来，暧昧一笑：“姑父真是有福。”王熙凤冷笑：“那毕竟是辈，二爷还是尊重些罢。让林姑父知了，看不揭了你的！”听话听音，贾琏扭，见王熙凤才洗过澡，半着发，不施粉黛，又嗔又又醋这个样儿，似有无限风，便上去搂她：“我不过在屋里随便说说，你舍得告诉姑父去，让我受苦？”王熙凤从他怀里扭来：“我上酸疼着呢，可不同你闹。”贾琏又去捉她：“我空了这些天，你累了，我找别人去。”王熙凤竖了柳眉：“你要找谁？”贾琏笑：“乐儿不是没事？再不然就是平儿……”王熙凤要撕他的嘴，被他一把住，就势压了去。丫们早悄悄退了去，在外间听见一声半声里的动静都红了脸。乐儿透过帘的隙悄悄向里张望，平儿却垂首敛目，悄声和乐儿说：“我去给把行李收拾了，你守着些罢。”等太落山的时候，王熙凤累得直接就睡了。贾琏神清气，脚步略虚浮地来，关上卧房门，摸了一把乐儿的脸，笑问：“可有什么事没有？”乐儿两颊通红，一双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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