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的视线飘向屏风。他顿了顿：“我说，我虽非江氏男，却从小在江家大，外人看我和江家便如一家人。江家有皇后，有皇妃，有尚书巡抚，二叔定了林姑娘，大表妹的夫家是大理寺卿，姻亲亦多为门权臣。老爷和太太本便担忧江家太过势大，若我再娶一门之女，岂非更添隐患？韩师父名门，家中却已无权势，且人品贵重，善识大，必为贤妻。我将来便官场，有江家、林家相助，其实竟不需岳家。”说完，他余光不再看屏风，而是直视宁安华：“晚辈对韩师父是真心，但对家中太太所说，亦是真心所想。晚辈汲汲营营，争名逐利，只盼没有污了郡主的耳朵。”他跟来东北，一开始，至少有一半原因是被江纯薇坏了姻缘，要躲她几年。他故意提起江纯薇，也是要勾起太太的愧疚。对人，对事，他确实都不如二叔纯粹。宁安华未置可否，只：“还算坦诚。”她问向屏风：“你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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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后，妙玉慢慢走了来。温澄张地攥手，手心是一片黏腻的汗。妙玉中仍有泪意，对他一笑。温澄心中慌，四肢发凉。妙玉拜在宁安华前：“请郡主主，替我还俗。”宁安华对发怔的温澄笑笑，亲扶起妙玉：“好。”……妙玉的俗家名字是“韩乐康”。看得来，当年她的父母有多么盼望她能安乐一生。大抵天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宁安华将妙玉和温澄的事写信告诉了罗焰。罗焰很快回信，对温澄这个表妹夫挑剔了几句，余都是恳请她能继续照顾妙玉，随信还附了银票共两万，说是给妙玉的添妆。宁安华没认妙玉义女或义妹。她的份太了，会把妙玉也抬得过。她没认卢芳年，今后也不会再认别人。但妙玉需要有个“娘家人”替她cao持婚事，她便主让方少史认了妙玉妹妹。郡主府七品女官妹妹这个份也足够了。韩家曾大富，留给妙玉的财产还余不少，全算作嫁妆，足有八万之多。宁安华给妙玉添妆两万太突兀了，便只添了三千两，把余还给了罗焰。罗焰收回银票，没有再对这桩婚事表达过任何想法。向京中给温夫人送信的人先弓九一步离开了辽东府。六月二十八，宁安华带宁安青送弓九到了城外二十里。宁安华给他们空间，在车里没去。但只用听的，她也听见了弓九的吻落在宁安青额上。宁安青伏在弓九怀里，攥他的衣角。弓九抱住了她。啧。宁安华减弱听觉。耳不闻心不烦。回去的路上，宁安华着宁安青的脸，笑着哄她：“别哭了，明年这时候你天天都见他，或许还见烦了呢。”宁安青泪汪汪：“烦过夫吗？”宁安华：“……那倒没有。”就算是她和林如海才成婚，还没什么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林如海烦过。因为林如海是纯的木系灵，还……得非常好看，材……也很不错。宁安华：“你夫生得比弓九呀。”宁安青：“……可九先生也好看的！”宁安华笑：“从公论，你夫的姿容无人能比，弓九么，是差了一等。若你遇见比弓九更的，是不是就会移变心了？”宁安青：“我、我要告诉夫去，只是瞧中夫的脸了！”宁安华大笑：“傻丫，你夫知！”婚期在明年四月末，而从辽东府到金泉关的六千四百里路，带着宁安青的嫁妆，最快也要走三个月。为了留充足的时间，不至于临到婚期手忙脚，也为了节省人力，宁安华准备冬先带宁安青回京，查看嫁妆，查漏补缺，顺便将林黛玉和江明越、妙玉和温澄两桩事与江家细商。等过完年，再从京城带嫁妆发去金泉关，就不用把嫁妆送来搬去的费事了。年底便要远门，可能大半年甚至一年才回来，还可能会继续去南海，所以宁安华今年虽然只门了三个多月，在发之前，也都留在家里陪林如海和孩们，不去想白山了。山就在那里，可能百年千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人不一样。宁安华惯例问黛玉和松儿要不要一起去西北。这次他们都说想去。宁安华好奇，问为什么。黛玉说：“我想送小姨。以后大家各自有事，再想见就难了。”松儿：“我和一样。”他抿了一嘴，又说：“以前都没和娘去过。我这两年学了不少了，也该行万里路……我想和娘去。”都去好，但这样林如海就会有大半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宁安华只好言，问蓁蓁愿不愿意留在家里陪爹：“是娘不好，要说话不算话了。”蓁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