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理连校了几日书。李胥常留她用饭，饭后又要拖她逛苑，走池圃丘园。端木理乏累，到底记得自己是中女官，不好和圣堂而皇之厮混，再要门时，便向李胥求了男装。“是我十四岁的衣服，东都游玩时所服，你且试试。”李胥等在殿前，听侧殿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别过想旁事，待到端木理整着巾帻来，他才投去目光。中女好服男装。到才人胡帽、穿丈夫衣靴游，上至天家阿茶（公主）以男装起舞，获赞于圣后。李胥为圣，宴间看得多，本不稀奇，见了素以秀丽才闻名的端木理穿男装，却有些挪不开。她清雅，束发收腰一番，俊如玉仙扮少年。只是前两抹峰，将男平阔的襟得巍巍耸起，一步一战摇，看得李胥脸，红了袍衫领。两人各自羞赧，后来还是李胥犹豫片刻，负手来，俯帮她松泛一腰带：“没穿好。”端木理怎能让他来服侍，连忙后退：“谢卫王。”李胥顿住，却是又恼了，冷冷收手，同时收起好心，径直去：“快走，别浪费时间。”两人走中石，照例是走前的想去哪里，走后的便默默跟随。直到隐约察觉了路的去向，端木理才迟疑：“卫王可是要去萼楼？”“是。”李胥驻足去看苑里的牡丹，暗想明年期时的事。“那么我就不便——”“有什么不便的，”注意到后脚步渐远，他一把将人捞回来，扣着她的腕，“要了本王的衣服就跑？”他又使起架了。端木理无法：“不敢。”

话虽如此，她是真不便。只因萼楼临近兴庆，不但圣人诸王常去宴饮，三妃九嫔四人，更是络绎不绝。端木理份尴尬，平日在中侧殿校书授学，遇不到旧相识，还算好说，现到了这里，跟的又是这位受人瞩目的卫王，一时步步局促，十分艰难。见她直往后藏，李胥舒了眉，将人引到侧：“怕就躲好。”端木理凝眉不语，心想自己落到这副境地，可不是拜他母二人所赐，面上却得打神：“谢卫王。”话音刚落，便见观大上，一位人引了一群女官，婷婷袅袅地来了。端木理垂眸，往李胥边再靠一些。“卫王。”见是皇帝新封的赵人，李胥，权作招呼，将贴着他行礼的端木理护得很严：“人这时还忙？”赵人咯咯地笑，摆一摆发上千重钿朵：“唉呀，圣人吴王府那位天枝（皇孙）的乐才，命我领着女官修宾客，待到现在才惬意。卫王畅游便是，我就失陪了。”她和李胥一别，走过端木理，带着笑和活泼，低声招呼：“许久未见，璃儿。”纵行的女官们也各个悦戏玩：“欸，璃儿？”端木理羞缩应答，待到路上只剩她与李胥，方才捧了脸，轻轻松气。李胥用余光看，看得边勾笑，便一摁她的眉心：“有男人样。”—————————晚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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