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胥没有心慈，命人多上两盏灯，示意端木理校书，随后便与夜访的吴王会面去了。听着他在外边冷声吩咐人，端木理抿一扶芳饮，开始笔。文选还剩最后两卷，都是志怪小说，满篇博方术，虽比诗赋轻松，放在寂静的夜里，却多添幽玄。端木理要的是去除“衍”，即去除后人在传抄过程中混的多余文字。这是个细活。校雠时需要通读本文，结合其意推敲，再动笔删字。她静心，投于百千妖鬼及土中之怪的命运中，反复咀嚼。一卷校完大半，烛火烧到麒麟灯座。期间李胥路过书房，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抓来人叮嘱：“亥时尽，就提醒端木掌籍去休息。”人称是。端木理停笔，看一屏山西面的短烛。守夜人睡去了，案前无更漏，也不晓得现几刻。纵然小说奇谲引人，这样一气校到附录，也觉得腰酸背痛……她脱开纸笔起，不小心碰落了案的蜡宣。叶纸，孤零零的，往裙钻。端木理及时捡了，在手上，回忆起几日前校乐府用尽的笺，不知怎会单独漏这张。但见这纸亲指似的温柔，在灯有辉光。虽是熟纸，细腻不亚于绢布，还有一香，近似翰林拓印的清锐，或许是某地贡来丹青，也未可知。端木理心中有异动，随手将它带连室榻，放在枕边。大概是过劳了，她忘去巾帻，没褪男装，就这样睡，未得舒服。夜里偏凉，被人搂在怀中时，她幻视一片白，恍觉梦天边。“主人。”

轻雾般的吻在她面容饱满抿过，停在她的呢喃前，尖抵住她的，不，却有些意，有些急。“主人。”端木理被他扰得睫微颤，张嘴了。纠枝上的，红粉香柔，各自承着，错换玉浆。一吻结束，两条犹然缠绕，并相依。津自嘴角丝丝缕缕地落，爬过玉颈，渗衣间。端木理推拒，向一侧转，又翻另一重白。沁凉的指搭在肩，，到腰侧，轻轻推。另一只手探，将她抱起，抱温的间。柔柔，也，全覆在她上，亲密难分，要尽数给她，又故意抵着额，用话挑逗，有山音的寥远：“主人——”端木理不满地皱眉，醒来了。她好像很久都没有为不得安寝而生气。幼年丁父母忧，时野鸦叫，吵得满府人不得安宁。唯有她小大人似地叹一句“悲来鸹”，趁着失眠秉烛夜读，聊以忘却伤怀。后来住中，还是小少年的李胥每晚都要烦她，拿蟋蟀和锦结楼当话找她聊天，她也只是着惺忪的睡，无奈地唤一句：“之原，快睡吧。”或许是今夜看多了神怪野录，她意念谑，浸在怪奇境界里，一会儿是青髓，一会儿是乐太和，被扰了许久，愤懑不期而至，睁便推了前人一把：“走开。”拓白愣住。见怀中佳人红飞满杏桃腮，漾的耿耿地笼了纱，显然还不分虚实，开就将他当成梦里的什么妖怪数落。他又状喜，又愁脉脉，顺势埋她的前，枕着她的丰腴：“主人，不要赶我。”半刻后，听闻一声冷气。拓白转着善睐明眸，低低地笑，伸手扣住她的乌发，将她未的惊叫咽中。———————————晚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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