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允是墨，黑得纯粹。但他散发，以一丈帛练束额，半赤，腰间环带。金宅（带）与金眸，闪烁在夜里，更像野兽。端木理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且忽然想念拓白了。“端木掌籍？”双方还未谈。门外竟有人来。端木理了气，忙拦在莫允跟前。莫允正动作，见状愣住，自后上方看她的肩，呼愈来愈沉重。来人是六尚典灯，秉烛去查中门阁，顺便喊醒在偷懒的夜值。路过偏殿，见到端木理的影，不知何人，壮了好一会胆，才走近探查。两位女官碰面，都有些好笑。典灯便怨她：“吓我一。”顺手用烛起多枝铜盏。一室堂堂。莫允后投影，盖过了半座架台。有拓白在先，端木理便大胆猜测，莫允也同样不为旁人所见。她故作镇定，与典灯说一阵话，余光去看莫允，看到容纳烛火跃的黑。“墨怎么丢在地上？”不料典灯心细，向墨架凌看了几，也瞧见莫允，便伸手捡：“这不是卫王赠你的——”典灯即将到莫允。他微弓，神鸷，手贴上环带的古，去取某。虽然只有一瞬，却有锋芒闪过。端木理心惊，忙冲到他前，抓住他的手：“别！”痛掌心。肤被某利割开。

端木理忍着疼，回看典灯由愕然转为揶揄的笑：“啊呀，原来这样珍惜卫王礼。”只觉得眉梢更疼。牵手的二人僵直，等典灯离去，方才由大的转力，迫着柔曼的到了角落。莫允没说话，住端木理的指，去看掌心。血从划痕间渗一。“没事……”端木理收手。莫允抓得很牢。她只得以半展臂的姿势由他拎着，将要话先说：“人见你，都以为是见了一方墨，将你当成遗落捡起，也是常。你，不要随意伤人。”他上所服所佩，有丁零敕勒格调；他抓住她，力大如扼腕；最重要的是，他与拓白天然有别，见面没唤一句“主人”，甚至连话都没说，此刻还压在她，转动金眸看她一遍，狼顾鸢视。端木理不知自己在他那里又成了什么角，话还有无效力。故虽在命令，却没底气。莫允不语，盯回端木理的伤。半晌，伸手去取方才伤人的东西，并示意端木理拿另一只手接。是极锋利的箔片，前穿孔好接环带，后尖，像蜂尾，刻小字“招摇”。端木理小心地接过，观察半晌：“是招摇星（代北斗）？”莫允张了张嘴，眉目似乎舒展了，开像原上风沙：“我铁勒的，招摇星。”他自称“我铁勒”，与薛延陀汗国北使所用称谓相同，也与梦里那匹金眸狼相同……端木理尚未分析所以，手却又为他拎。她要推拒，却猛地陷黑暗中。贲张的肌淌血，声势澎湃，在她耳畔，让她失神。温的，贴住了她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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