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你怎么会成这样？我瞧着你瘦了许多，又满是伤。那个谢浔是想将你活生生折磨死吗？”

“是他把我找来的，是他……”孙婉心连连，三两把事说清了，“我正在家里收拾你的东西呢，那个蓝枫忽然就闯来了，不由分说将我带到了督府。我还以为他要杀我，没想到，竟是谢……那人接我来看望你，我见了那人一面，他面铁青，目光狰狞，真真如煞神一般……”

她的发半散着，虽然松散，却被人梳理的整整齐齐，显然被人好生服侍过。一条两指来宽的雪帛巾横在她的额，遮盖住了一块染了血的纱布。

玉佩手生凉，却了裴玄霜的心。

孙婉心听罢，呜呜呜的又要哭了。

“不提那人……”裴玄霜目光柔和地望着孙婉心，“婉心，你怎么来了？是谢……”

孙婉心：“我知，我都知……可是事都已经发生了，你再后悔也来不及啊，玄霜，你要向前看。”

裴玄霜半张着的手指缓缓蜷，抬起, 看向了桌台上摆放着的铜镜。

虽然隔得有些遥远，她依旧看清铜镜中的自己面无血, 形如枯槁, 一件绣着喜凤的绯中衣松松垮垮地在她单薄的上, 无言地提醒着她已经“嫁”给了谢浔，了谢浔的妾室。

“那是个畜生。”她咬着贝齿，“彻彻尾的畜生……”

“对，向前看！”孙婉心仍旧鼓励着裴玄霜，她从袖里拿一个湖蓝的小荷包，“看，这是你从雍州带来的玉佩，你不是说，要拿着它去找雍州的家人吗？玄霜，你还有家，还有家人，便是为了他们，你也要活去啊！”

“玄霜，你还好吗？”见裴玄霜醒来之后一直东张西望的就是不说话，孙婉心心里直打鼓，“玄霜，你别不声啊，你说说话，别吓我……”

谢浔折磨她就罢了，居然还不肯放过她的朋友，连带着孙家一起折腾。

“向前看？”裴玄霜默了默，睛里忽然没了光。

裴玄霜冷笑了笑，收回目光往榻前看去，却发现那华贵的黑漆描金炕屏已经不见了。

“玄霜……”孙婉心一脸心疼，“玄霜，你别怕，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一起扛过去的，你切莫再动轻生的念，因为……那人不值得你这样！”

她心脏一缩猛地愣住，恼怒而又无奈地发现，无论她多么抵那两个字，那两字都已经缠上了她的人生。

裴玄霜褐瞳一颤，怔怔地接过荷包，将里面的玉佩取了来。

裴玄霜现完全听不得谢浔二字，每听一次，就像被人在心上剜了一刀。

孙婉心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山涧泉一样，澄澈净，涤过裴玄霜千疮百孔的心。她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笑笑：“婉心，我没事……”

她盯着孙婉心的双，无比认真的：“我当初，就不该一时心，救他祖母。”

那是一枚罕见

“玄霜, 别动……”她知裴玄霜还懵着，便指了指自己的额，“你这里受伤了，千万不要抓动。”

裴玄霜静静地听着，心怒火丛生。

裴玄霜闭了闭，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孙婉心抹了把泪，同样义愤填膺地怒骂：“对，畜生，他们是一群畜生！”骂完神一缓，抓住裴玄霜冰凉的手，劝，“玄霜，我知你心里恨极了怒极了，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恨意也只会让那些人越发得意了去！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些畜生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上，作恶多端，咱们一生为善，凭什么死在他们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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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 她了什么事。

裴玄霜咬着牙，缓缓掀开沉重的：“婉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真是恨啊，我恨极了！”

仿佛是为了让她的回忆更清晰, 来的更快一些，她的额密密匝匝传来一阵剧痛。她皱着眉痛了一声，意识地便要去额, 却被孙婉心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