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裴探你见过吗？”

她一边脱，燕草一面跟在她收拾，见着被汗打的小袄和裙腰，忍不住要笑。吩咐结香：“这个得仔细着洗，免得留印。”

阿宝住鼻缩在里，在澡盆里学凫吐泡泡，原先家里可没这么大的浴盆，也烧不了这么多。

“裴夫人对咱们姑娘可亲啦。”戥给燕草学，拉过燕草的一只胳膊，“我实在喜这孩……”

“婢岂敢。”

这一个得她看着扶着，手把手来教，一想这些，裴三夫人没觉得烦躁，反而神都起来了。

怀中不知落了几许簪环，只怕够开个金银铺的。

“就是那个借半间静室的夫人？”燕草在车上就听说了，戥还叹人家盒巧，没想到会送姑娘一只镯。

绿豆澡面一碰全化开了，满地浮沫。

她正起劲，听见燕草的话，从里浮来：“怎么？你知他们家？”

“说是建安坊裴家，行三的。”

第9章 还镯

她家姑娘两只胳膊打着，玩得正兴。

世人都称他是冷面探郎。

“是今儿烧香的时候，遇着的那个夫人送的。”戥回。

脱来的簪环也要用布过，才能归置到首饰匣中，燕草一件件收，发现比门时多一只白玉绞丝镯。

裴观一时无言，片刻才：“母亲放心。”

两双睛一望，就连阿宝自个儿都在想，她能有什么叫人图谋的？

三甲打游御街那天，恨不得满城人都去瞧闹，分明年少得意，裴探却连笑都不笑。

螺儿捧着银盒来，银盒里装着蔷薇熏的绿豆澡面儿，踩在上，脚一，银盒打翻在地。

阿宝玩得了一汗，木兰绿的小袄了一层。

“原来他这么可怜的。”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偏偏家中生变，怪不得他病歪歪的。

还得是戥来，戥手重。

凡京中有宴，她在哪个席上都最受奉承。燕草远远瞧过一，裴三人通的大家气派。换言之，便是端庄持重，不容易亲近。

“这是打哪儿来的？”

螺儿伏收拾了，又送了一盒澡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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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送了我们姑娘那只镯。”

都已经教好了，规矩磨一磨，便能在宅中立足。

阿宝看她犹豫不定，对她：“你只说，若有理，我就听，不但听，还有赏。”

燕草低：“建安坊裴家，那就是裴探家，京中谁人不知呢。”

心中已经盘算，要给些什么彩礼添妆才好，得是一过门就能用得上的。

结香螺儿都没跟去，自然不知镯哪儿来的，燕草绕过屏风去问，地上已经被阿宝泼得满地是。

“我在原来的主家，也见裴夫人几回的，她待人……”燕草还在想如何委婉，可看见阿宝那双氤氤的，还是咬牙把实话说了，“她待人极客气，却不是那样亲的。”

这一开，又是前院“征兵”的吻。

“建安坊裴家？”燕草脸上难得惊诧的神，她甚至还重复一遍：“真是建安坊的裴家？”

那可是裴三夫人啊！

她略略皱眉，手这样大方？

燕草咬咬，她才来了林家几日，岂能妄言。

阿宝正在沐浴，结香本要给她搓背，谁知她受不了人侍候，才刚搓了一，就笑着躲开：“你哪是搓背，你给我挠呐。”

可他抬袖一拂，金环银簪俱都扫落，蹄一踏，珠环染尘。

阿宝沉：“你是说无事献殷勤？”

说着虚空一捋，装作把手镯在燕草腕上的模样。

“怎么这么燥燥的。”燕草责她一句，“快去取新的来给姑娘用。”

燕草又瞧了玉镯，她还是不敢相信。

“你继续说。”虽被螺儿打岔，阿宝也没忘了燕草方才的神，“是不是不该收那只镯？”

“我……我……”

螺儿胆小，还没缓过劲来，先不让她贴侍候姑娘，好在她还有一手好绣活，先叫她衣裳鞋。

回家就脱衣裳解簪环沐浴。

后来才知裴探父亲病重，琼林宴后，他父亲便过世了，从此闭门守孝，京城再瞧不见探郎的影。

燕草忍着笑问：“姑娘那只镯，是新添的首饰？我要记在册上。”这样好的成，寻常铺里可不多见，得专门定好玉料打磨来才行。